夜色极深。
一场暴雨倾盆而下,洗刷着白日里的喧嚣。
我坐在红烛摇曳的新房里。
周晏挑开我的盖头。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还在想他?”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酸意。
我摇摇头。
“我只是在想,那三十二万两白银,他打算怎么还。”
周晏愣了一下。
随后低低地笑出声来。
胸腔震动,笑得十分愉悦。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放心,他还不出来。”
“明天一早,大理寺就会去查抄侯府。”
“贪墨、挪用民财、强占民宅,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正说着。
门外传来管家有些迟疑的声音。
“大人,夫人”
“贺君彻在门外跪着。”
“说不见夫人一面,他就死在周府门口。”
我皱起眉。
周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去杀了他。”
他起身就要拿剑。
我拉住他的袖子。
“我去吧。”
我看着他。
“有些垃圾,得自己亲手倒掉,才不会留味道。”
周晏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
反手握住我的手。
“一起。”
周府大门打开。
暴雨中。
贺君彻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泥水里。
他身上的喜服已经被泥水浸透,脏污不堪。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猛地一亮。
膝行着扑过来。
“绾绾!你终于肯见我了!”
周晏一脚将他踹开。
贺君彻在泥水里滚了两圈,又爬起来。
他顾不上疼,死死盯着我。
“绾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个贱人骗了我!她肚子里的野种根本不是我的!”
“她就是看中了侯府的权势,故意设计我!”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母亲也气得中风了侯府现在全乱了。”
“绾绾,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只有你才能帮我把侯府撑起来!”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身上的疤就是证明啊!”
我静静地看着他在泥水里挣扎。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贺君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到现在,还在算计我的价值。”
“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能帮你填补亏空、能无底线包容你、能替你挡刀的姜绾。”
我摸了摸腹部那道疤。
“这道疤,以前是我的勋章。”
“现在,它是我瞎了眼的证据。”
贺君彻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真的爱你!我是被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
“绾绾,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我冷冷地看着他。
“绝不。”
“明天,准备好那三十二万两。”
“少一个铜板,大理寺的大牢,就是你的归宿。”
贺君彻彻底瘫倒在泥水里。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明白,他是真的失去我了。
“姜绾你真的好狠”
他绝望地喃喃自语。
周晏揽着我的腰,将我带回伞下。
“狠?”
周晏冷冷地瞥着他。
“本官的夫人,也是你配评价的?”
“关门。”
厚重的大门轰然合上。
将贺君彻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