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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玦还跪在地上,像丢了魂的木偶。

姜阿姝从祠堂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出来,一身浅红衣裙,脸上全是泪,头发也乱了。

"沈玦哥哥!奶奶呢刚才那是什么——"

她跑到一半,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家丁,看见跪在地上的沈玦,看见我这一身脏了半截的红嫁衣,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沈玦看她一眼,又看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把铜镜揣回怀里,理了理嫁衣的褶子。

红嫁衣下摆全是灰,袖口还燎了个洞,我也懒得拍。

"沈玦。"我开口。

他猛地抬头,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草。

"你眉心那道黑气,散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自己额头,指尖抖得厉害。

"井里那位,带走了该带走的人,这债算清了一半。剩下一半,是你曾祖父的事,跟你无关。"

"你以后,不用死了。"

姜阿姝"啊"地一声扑过去,抱住沈玦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玦却没看她,眼睛一直黏在我脸上。

"林姝,你——你刚才说前世。"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是不是,我曾经,对不起过你"

我看着他这张脸。

前世在我房门口晃过的那张脸。那时候他抱着姜阿姝,说"她受不得委屈,你忍忍"。那时候我躺在床上,断了一条腿,听着外头他们说笑,听着姜阿姝撒娇,听着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冷下去。

我笑了一下。

"沈公子。"我说,"咱俩这辈子,没成亲。"

"你欠的,是上辈子的账。这辈子,我替你了了,也替我自己了了。"

"两不相欠。"

沈玦张了张嘴,眼眶红了。

我没给他机会。

转身,踩着那身拖灰的红嫁衣,一步一步往轿子走。

轿夫吓得腿都软了,看见我过来,赶紧手忙脚乱扶轿杆。

"少、少夫人——"

"不是少夫人了。"我钻进轿子,放下帘子,"回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