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汉末有个扣鼻噶的银色恶魔 > 第3章 偷饭这种事,说到底也是乱世中的一种创业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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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屋第一次内部起义,开始于建安五年春夜。
起义口号很响亮。
慕容梦举着机关伞,站在楼梯口,橙色丸子头在昏黄灯火下像两颗燃烧的饭团。
“为了晚饭阿鲁!”
上官银巧扛着木刀“在干啥”,站在她旁边,神情严肃得像要去官渡前线单挑袁绍。
甄柒站在最后。
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擀面杖。
不是因为他想参加起义,而是因为他刚才试图逃跑,被银巧用一句“新人第一次团建不能缺席”强行拖了回来。
甄柒看着前方紧闭的厨房门,沉默许久。
“我问一下。”
银巧道:“问。”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发动武装袭击?”
银巧纠正道:“不是袭击,是夺回属于劳动人民的晚饭。”
甄柒看向他:“你劳动了吗?”
银巧沉思片刻:“我今天呼吸了。”
甄柒:“那全许都的牛马都该上桌吃席。”
慕容梦认真点头:“牛马可以吃,最好红烧阿鲁。”
甄柒扭头看她:“你到底是要解放劳动人民,还是要吃劳动人民?”
银巧伸出木刀,轻轻抵在厨房门上。
刀身上“在干啥”三个字在灯下泛着一种荒唐的光。
他说:“新人,你还不懂。乱世之中,晚饭不是简单的一顿饭。它是尊严,是秩序,是人活到第二天继续欠债的基础。”
甄柒冷笑:“你说得这么有道理,为什么不直接跟婆婆道歉?”
银巧看着厨房门,眼神深沉。
“因为男主不能低头。”
下一刻,门从里面打开了。
老太婆站在门后,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银巧立刻弯腰。
“婆婆我错了。”
甄柒:“你的男主骨气呢?!”
银巧低声道:“骨气不能泡汤喝。”
老太婆看了三人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慈祥,是屠夫看猪排队进门时的平静。
“想吃饭?”
慕容梦疯狂点头:“想阿鲁!”
老太婆把热汤往旁边一放,露出身后厨房里的景象。
锅是空的。
灶是冷的。
案板上只剩三根葱。
其中一根还蔫得像汉室宗亲。
银巧沉默。
慕容梦沉默。
甄柒也沉默。
老太婆冷笑:“你们以为我会把饭做好,再等你们来偷?”
甄柒小声道:“这位婆婆在反起义方面很有经验啊。”
银巧缓缓放下木刀。
“婆婆,你这样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没有了。”
老太婆道:“信任?你上个月说出门赚钱,结果花三天时间在茶馆跟说书先生争论‘主角到底该不该还房租’,最后还倒欠人家两文茶钱。”
甄柒看向银巧:“你争赢了吗?”
银巧移开目光:“对方请了读者投票。”
“所以你输了?”
“输得很体面。”
“怎么体面?”
“我没付茶钱。”
老太婆举起账本。
三人同时后退一步。
这账本已经不只是账本了。
它是万事屋的镇店神器,是债务的实体化,是银巧人生中唯一无法用木刀解决的敌人。
老太婆把账本放在案板上。
“想吃饭,可以。先把酒旗修好。”
银巧立刻道:“这个容易。”
甄柒看向他:“你会修?”
“不会。”
“那哪里容易?”
“许都这么大,总有人会。”
慕容梦举手:“我会把它撕成更小的,这样就看不出坏了阿鲁。”
甄柒扶额:“你这是把问题切碎,不是解决问题。”
老太婆指着门外:“城西夜市有个裁缝摊,老板娘手艺好。你们现在去,修不好,明天早饭也没有。”
慕容梦脸色一白。
银巧脸色也一白。
甄柒问:“你们为什么听到明天早饭,比听到天道众还害怕?”
银巧压低声音:“天道众不一定明天来。”
慕容梦接道:“早饭一定会明天来阿鲁。”
甄柒:“这逻辑严密得让我害怕。”
于是,万事屋第一次内部起义,在没有攻进厨房的情况下,被老太婆和平镇压。
史书同样没有记载这一夜。
因为史官觉得这事太丢人,写了会影响大汉亡国的格调。
三人带着那面写成“蠢风不渡”的破酒旗,走向城西夜市。
许都的夜,和白天不一样。
白天的许都像一锅乱粥,晚上则像一锅加了酒的乱粥。
街边挂着红灯笼,也挂着天人商铺卖的蓝光晶球。人类摊贩吆喝着卖馄饨、烧饼、酒水,天人摊贩则卖一些看不懂的玩意儿。
有个摊子上摆着一排会自己转圈的铁头盔。
摊主喊:“天外秘宝!戴上以后自动思考!”
甄柒停下看了一眼:“真能自动思考?”
摊主道:“当然。”
银巧问:“怎么证明?”
摊主拿起一个头盔扣在自己脑袋上。
头盔开始转。
摊主也开始转。
三息之后,他原地倒下。
头盔里传来机械声:“思考结束,结论:此人没脑。”
甄柒:“这东西很诚实啊。”
银巧摸着下巴:“给曹公买一个,许都朝会效率能提高不少。”
甄柒立刻拉住他:“你别作死。曹公戴上以后万一显示‘此人脑太多’,你让皇帝怎么办?”
慕容梦已经跑到隔壁摊子。
“这个是什么阿鲁?”
摊主是个长着四只手的天人,正在卖一堆圆滚滚的红色果子。
“姑娘好眼光,这是我们星球特产,叫爆爆果。咬一口,能感受到热烈的爱情。”
慕容梦眼睛一亮:“爱情是什么味道阿鲁?”
银巧走过来:“别吃。”
慕容梦已经咬了一口。
下一刻,果子在她嘴里“砰”地炸开。
一团红烟从她耳朵里冒出来。
慕容梦脸不红心不跳,只是缓缓张嘴。
“好辣阿鲁。”
甄柒震惊:“正常人吃了这东西,耳朵会冒烟,你居然只觉得辣?”
摊主也震惊:“姑娘,你是什么种族?”
慕容梦认真道:“吃饭种族阿鲁。”
银巧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适合拿去写话本。”
甄柒警惕:“什么话本?”
银巧道:“《霸道魏公轻点宠之爆爆果篇》。”
甄柒捂住他的嘴:“你再说下去,许都明天就要多一个全城通缉犯!”
银巧含糊道:“怕什么,反正主角有光环。”
甄柒:“你有的不是光环,是欠条。”
三人一路吵闹,终于找到老太婆说的裁缝摊。
摊子很小,挂在一条巷口。
摊前没有招牌,只有一只黑色灯笼。灯笼上绣着一朵白花。
摊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穿青色布衣,头发用木簪挽起,脸色有些苍白。最奇怪的是,她的双手非常细长,指尖泛着淡淡银光。
她不是人类。
至少不完全是。
慕容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小声道:“银巧,她是织星族阿鲁。”
甄柒问:“织星族是什么?”
慕容梦道:“天人里很少见的种族,手指可以织很细的东西,布、金属线、光,还有梦。”
甄柒一愣:“织梦?”
银巧道:“听起来很适合给你织一个发财梦。”
甄柒冷笑:“我现在只想织一个你还钱的梦。”
银巧把破酒旗放到摊前。
“老板娘,修旗。”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蒙着一层夜雾。
“春风不渡?”
甄柒咳嗽一声:“现在是蠢风不渡。”
女人看着烧焦的字角,淡淡道:“烧得很有想法。”
银巧点头:“我也觉得,有一种乱世荒诞美。”
甄柒:“你别把赔钱说得这么文艺。”
女人伸手摸了摸旗面。
“能修。”
慕容梦眼睛一亮:“多少钱阿鲁?”
女人道:“不收钱。”
银巧、甄柒、慕容梦同时后退一步。
甄柒低声道:“小心,免费的东西最贵。”
银巧点头:“比如空气。你看我们免费吸了这么多年,最后都要还给天地。”
慕容梦一脸震惊:“那我是不是吸多了阿鲁?”
甄柒:“你吃得更多,不用担心空气。”
女人没有理会他们的废话。
她从袖中取出银线,开始补旗。
指尖银光流动,线穿过布面,焦黑的“蠢”字一点点被拆开,又重新织回“春”字。
甄柒看得出神。
“这手艺真厉害。”
银巧道:“确实。拿去补裤裆,应该能拯救很多人的尊严。”
甄柒面无表情:“你能不能保持三句话不下流?”
银巧认真思考。
“一。”
“二。”
“三。”
他松了口气:“成功了。”
甄柒:“你刚才在心里是不是说了什么?”
银巧移开视线:“心是自由的。”
慕容梦忽然皱起鼻子。
“有血味阿鲁。”
甄柒一惊。
女人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银巧也抬起眼。
夜市很吵,灯火很亮,可这一瞬间,巷子深处似乎安静得过分。
慕容梦握住伞柄。
“不是人血,是天人的血。”
女人低声道:“别管。”
银巧问:“为什么?”
女人没有抬头。
“管了,会死。”
银巧笑了一下。
“我们万事屋业务范围里,刚好包括不听劝。”
甄柒立刻道:“不包括!新人手册里没有这一条!”
银巧看向他:“你看过新人手册?”
甄柒一顿:“没有。”
银巧道:“因为没有新人手册。”
甄柒:“那你刚才说什么业务范围!”
“现场编的。”
甄柒刚要骂人,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暗处跑出来。
是昨晚那个偷甜糕的小天人。
他脸上带伤,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天人孩子。那孩子昏迷着,手臂上缠着黑色铁环,铁环上刻着奇怪的符号。
小天人看见银巧,眼睛一下亮了。
“白头发的人类!”
银巧皱眉:“叫银发男主。”
甄柒:“现在纠结称呼合适吗?”
小天人冲过来,气喘吁吁。
“他们抓走了大家!”
慕容梦脸色一沉:“谁阿鲁?”
小天人刚要说话,巷子里走出几个黑衣人。
他们穿着本地人的衣服,腰间却挂着天人制式锁链。领头的是个肥胖男人,脸上涂着白粉,嘴唇红得像刚啃完两斤辣椒。
他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声音尖细。
“哎哟,这不是昨晚逃掉的小崽子吗?”
甄柒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这位是人贩子,还是话本里被读者骂到加戏的反派?”
肥胖男人瞥了他一眼。
“嘴挺快。卖到南边去,应该有人喜欢。”
甄柒脸色一僵。
银巧拍了拍他的肩:“新人,有市场是好事。”
甄柒怒道:“这种市场我不需要!”
肥胖男人看向慕容梦,眼神变了。
“哟,这个更稀罕。晦阳族?小姑娘,跟叔叔走,保证你吃香喝辣。”
慕容梦举起伞,认真问:“能吃多少阿鲁?”
甄柒急道:“你不要认真考虑啊!”
肥胖男人笑得更恶心。
“想吃多少吃多少。”
慕容梦眼睛亮了一下。
银巧低声道:“梦。”
“嗯?”
“他骗你的。”
慕容梦脸色瞬间冷了。
“骗饭的人,不可原谅阿鲁。”
肥胖男人挥了挥手。
几个黑衣人抖开锁链。
锁链不是普通铁链,上面刻着蓝色符文,甄柒看着那些符文,脑袋一阵发晕。
织星族女人低声道:“小心,那是天道众流出的束魂链,专门锁天人血脉。”
甄柒一听“天道众”三个字,立刻看向银巧。
银巧脸上的笑淡了。
他慢慢握住木刀“在干啥”。
肥胖男人眯眼。
“人类,别给自己找麻烦。我们后面有人。”
银巧问:“谁?”
肥胖男人冷笑:“说出来吓死你。许都里有大人物要货,北边袁家也有人接应,连天道众那边都点过头。”
甄柒小声道:“他这算不算反派自爆?”
银巧道:“算。”
甄柒道:“那我们是不是该等他说完幕后黑手名单?”
银巧想了想:“有道理。”
于是银巧放下木刀。
“你继续。”
肥胖男人一愣:“继续什么?”
银巧道:“把幕后黑手、交易地点、接头暗号、账本藏处都说一遍。说慢点,新人记性不好。”
甄柒:“为什么是我记性不好?”
肥胖男人怒道:“你们耍我?”
银巧认真道:“没有,我很尊重反派流程。”
肥胖男人尖声道:“上!”
黑衣人冲了上来。
慕容梦第一个动。
她撑开伞,伞面猛地一旋,蓝色锁链抽在伞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身子一矮,整个人像一颗橙色炮弹冲进人群。
砰。
第一个黑衣人飞进卖爆爆果的摊子。
砰砰砰。
爆爆果炸成一片红烟。
那黑衣人倒在地上,耳朵冒烟,嘴里喃喃:“爱情……好辣……”
甄柒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战斗,还是夜市食品安全事故?”
银巧也动了。
他没有拔刀,因为他的刀本来就没有鞘。
木刀“在干啥”横扫出去,敲在一个黑衣人的手腕上。锁链落地,银巧顺势一脚把它踢给甄柒。
“新人,拿着。”
甄柒手忙脚乱接住:“我不会用啊!”
“那就发挥你的特长。”
“什么特长?”
“吐槽。”
一个黑衣人朝甄柒扑来。
甄柒吓得把锁链往前一甩,闭眼大喊:
“你们这群人贩子到底有没有职业道德啊!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抓小孩,还穿黑衣服,是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坏吗?而且你们领头那个涂得跟话本青楼反派似的,他给你们发工钱真的正规吗?有没有五险一金?有没有阵亡补贴?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死后墓志铭上写‘因抓小孩被饭桶少女打死’很丢人啊!”
黑衣人被骂得一愣。
锁链正好缠住他的脚。
他啪地摔了个狗啃泥。
甄柒睁开眼,震惊地看着自己。
“我赢了?”
银巧路过他身边,顺手敲晕那人。
“不错,新人。你已经掌握了嘴遁的初级用法。”
甄柒道:“这东西还能升级?”
银巧说:“当然。高级嘴遁可以让敌人怀疑人生,顶级嘴遁可以让作者少写一场打戏。”
甄柒:“你为什么总能说出这种让人无法反驳但很欠揍的话?”
肥胖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
快得完全不符合他的体型。
甄柒震惊:“他这么胖为什么跑这么快?”
银巧道:“人在亏心的时候,脂肪会燃烧。”
慕容梦想追,却被几条束魂链缠住伞面。
她脸色一沉,猛地一拽。
几个黑衣人被她一起拖飞出去。
但肥胖男人已经钻进巷尾。
银巧刚要追,织星族女人忽然喊道:
“别追!”
银巧停了一下。
巷尾黑暗里,传来机关启动的咔哒声。
下一刻,一排细小的蓝色光针从墙缝里射出,打在地面上,冒起白烟。
甄柒看得脸色发青。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银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一根光针擦着衣摆过去,烧出一个小洞。
他沉默片刻。
“老板娘。”
织星族女人道:“嗯?”
银巧认真问:“裤裆能补吗?”
甄柒咆哮:“刚才差点死了,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裤裆?!”
银巧道:“人可以死,尊严不能漏风。”
慕容梦点头:“漏风会着凉阿鲁。”
甄柒:“你们两个不要在这种地方达成共识!”
肥胖男人逃了。
但黑衣人被打倒了一地。
织星族女人抱起受伤的小天人,低头检查铁环。
“这是货印。”
银巧问:“什么意思?”
女人道:“被抓走的天人都会套上这种环,方便交易。今晚子时,他们会在西市地下黑市把孩子们运走。”
甄柒皱眉:“你怎么知道?”
女人沉默了一下。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旧疤。
疤痕形状和铁环很像。
慕容梦的眼神变得很安静。
银巧也没有再开玩笑。
女人低声道:“我以前也是货。”
夜市的喧闹仿佛一下子远了。
甄柒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今天才加入万事屋第二天,却已经看见了这个时代底下最烂的泥。
人类卖天人。
天人卖人类。
诸侯卖忠义。
世家卖脸面。
穷人卖命。
富人卖别人。
大家都在卖,仿佛大汉已经不是一个王朝,而是一个巨大的摊位,招牌上写着:
什么都能卖,良心另算。
银巧把木刀扛回肩上。
“子时是吧?”
织星族女人点头。
甄柒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银巧道:“修旗。”
甄柒一愣:“现在?”
银巧指了指老太婆的酒旗。
“修不好没早饭。”
甄柒差点没站稳。
“你刚才那个眼神明明是要去救人吧!”
银巧道:“救人也要吃早饭。”
慕容梦举伞:“没错阿鲁。”
甄柒捂住脸:“我为什么会觉得你们刚才很帅?我一定是被爆爆果熏坏脑子了。”
织星族女人低头,把最后一针缝完。
破酒旗重新变成了“春风不渡”。
只是“春”字旁边,多了一小朵银线织成的白花。
女人把旗交给银巧。
“我跟你们一起去。”
银巧摇头:“你留在这里照顾孩子。”
女人道:“我知道地下黑市入口。”
银巧看着她。
女人淡淡道:“而且,我的针也能sharen。”
甄柒小声道:“为什么这个世界连裁缝都能sharen?有没有不会sharen的正常职业?”
银巧想了想:“史官?”
甄柒道:“史官也sharen。”
银巧问:“怎么杀?”
甄柒道:“把你写得很丑。”
银巧脸色一变:“太狠了。”
慕容梦举手:“那我们什么时候吃饭阿鲁?”
所有人看向她。
她眨了眨眼。
“救人之前,总要吃饱吧?”
银巧拍手。
“说得好。”
甄柒道:“你们难道打算先回去吃饭,再去黑市?”
银巧反问:“空腹打架,对胃不好。”
甄柒:“被抓走的孩子怎么办?”
银巧指了指天。
“子时还早。”
甄柒:“现在已经快亥时了!”
银巧沉默了一下。
“那吃快点。”
于是,半个时辰后。
春风不渡酒馆。
老太婆看着修好的酒旗,又看着一群突然带回来的流浪天人孩子,脸色阴沉。
“解释。”
甄柒立刻指向银巧:“他说的。”
银巧指向慕容梦:“她吃的。”
慕容梦指向甄柒:“新人吐槽的阿鲁。”
甄柒怒道:“你们不要把责任像传花鼓一样传到我身上!”
老太婆看着那些瘦巴巴的小天人。
孩子们站在门口,有些怕她。
老太婆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把账本一合。
“厨房里还有粥。”
慕容梦眼睛一亮。
银巧也松了口气。
甄柒小声道:“婆婆,其实你人挺好。”
老太婆冷冷看他。
“粥钱记账。”
甄柒:“当我没说。”
孩子们被带去后院喝粥。
慕容梦也蹲在旁边喝。
她本来是要照顾孩子的,但喝着喝着,孩子们开始照顾她。
“姐姐,你慢点。”
“姐姐,你碗里不是还有吗?”
“姐姐,那是我的勺子。”
慕容梦含着勺子,认真道:“在饭桌上,大家都是平等的阿鲁。”
甄柒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
这间酒馆破,万事屋穷,老板不靠谱,房东爱记账,员工还没发工钱就已经背上债务。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孩子坐在灯下喝粥的时候,他觉得这里比许都很多大宅子都像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银巧站在门口,吃着一块老太婆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甜糕。
甄柒走过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婆婆会心软?”
银巧道:“不知道。”
“那你还把孩子带回来?”
“因为这里有粥。”
甄柒沉默片刻。
“你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银巧看着院子里的灯火,懒洋洋道:“看作者需要。”
甄柒:“你能不能偶尔像个正常人?”
银巧指了指自己的银发。
“我这个发色已经放弃正常路线了。”
这时,老太婆从厨房里出来,丢给银巧一个布包。
银巧打开。
里面是两个冷馒头,一小块咸肉,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
子时之前回来。
打坏东西自己赔。
银巧笑了笑。
他把布包塞进怀里,拿起木刀“在干啥”。
慕容梦撑起伞,从后院走出来。
她嘴边还沾着粥。
“走吗阿鲁?”
甄柒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外面的夜。
“我能不去吗?”
银巧道:“能。”
甄柒一喜。
银巧继续道:“但你的债会加倍。”
甄柒缓缓闭上眼。
“我去。”
银巧点头:“很好,新人已经开始理解万事屋精神了。”
甄柒咬牙:“万事屋精神就是用债务bang激a员工吗?”
慕容梦想了想。
“不止阿鲁。”
甄柒问:“还有什么?”
慕容梦认真道:“还包晚饭。”
甄柒看向那锅已经见底的粥。
“这叫包晚饭?”
银巧拍了拍他的肩。
“乱世里,不饿死就算豪华员工餐。”
甄柒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已经完了。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真的想逃。
也许是因为他还欠钱。
也许是因为那些喝粥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银巧刚才那句“这里有粥”,听起来比很多大人物嘴里的“天下”更像人话。
三人踏出酒馆。
织星族女人站在巷口等他们,手里提着一盏黑灯笼。
远处,许都城西的灯火慢慢暗下去。
地下黑市却即将开门。
银巧扛着木刀,打了个哈欠。
“走吧。”
甄柒问:“去哪?”
银巧看着夜色。
“去看看那些人,到底在干啥。”
木刀上的三个字,在灯下轻轻一晃。
像一句玩笑。
也像一句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