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汉末有个扣鼻噶的银色恶魔 > 第4章 地下黑市这种地方,通常卖的不是东西,是人性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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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许都,表面上睡了。
实际上没有。
这座城白天装作大汉还活着,晚上就把外衣一脱,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肋骨。
城西尽头有一间澡堂。
招牌叫“正经澡堂”。
甄柒站在门口,看着那四个大字,沉默了很久。
“我有一个问题。”
银巧扛着木刀“在干啥”,打着哈欠:“问。”
“一个澡堂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自己正经?”
慕容梦撑着伞,认真道:“因为不正经的澡堂可能会发生*阿鲁。”
甄柒立刻捂住她的嘴:“你不要把星际知识用在这种地方!”
银巧点头:“新人,你太紧张了。世上很多地方都叫正经,比如正经酒楼、正经医馆、正经朝廷。”
甄柒冷笑:“最后一个最不正经。”
织星族女人站在旁边,手里提着黑灯笼。
她叫秦缕。
这是她刚才在路上告诉他们的。她说自己以前没有名字,被卖来卖去的时候,商人只叫她“货”。后来她逃出来,给自己取名秦缕,意思是“把断掉的线重新接上”。
甄柒当时很感动。
然后银巧问:“那你会补袜子吗?”
感动立刻死了。
秦缕看着澡堂门口两个光着膀子的守卫,低声道:“地下黑市入口就在里面。口令是‘今晚水温如何’。”
甄柒皱眉:“然后呢?”
秦缕道:“对方若问‘客官想泡什么池’,就回答‘泡一池人间富贵’。”
甄柒:“这口令听起来像澡堂掌柜喝多了以后写的艳词。”
银巧已经走上前。
守卫拦住他。
“今晚水温如何?”
银巧愣了一下。
甄柒心里一紧。
银巧认真回答:“不太清楚,我一般洗冷水,因为穷。”
守卫:“……”
甄柒:“……”
秦缕:“……”
慕容梦:“银巧,这好像不是口令阿鲁。”
银巧回头小声道:“他问得太自然了,我下意识就回答了。”
甄柒咬牙:“你这种人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守卫眼神变冷:“你们是什么人?”
银巧思考片刻,把木刀一横。
“男主。”
守卫拔刀。
甄柒立刻冲上去:“误会!误会!我们是来泡一池人间富贵的!”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问:“客官想泡什么池?”
甄柒崩溃:“顺序反了吧!你们黑市口令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
守卫面无表情:“最近来的人太多,流程乱了。”
银巧点头:“理解,服务业都这样。”
澡堂门打开。
里面热气滚滚。
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正在拨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很急,像在给乱世算命。
他抬头看了四人一眼,目光在慕容梦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秦缕。
“几位泡澡?”
银巧道:“泡黑市。”
掌柜沉默。
甄柒立刻补救:“他说的是泡一池人间富贵。”
掌柜盯着银巧:“第一次来?”
银巧摇头:“不是。”
掌柜问:“以前来过?”
银巧道:“以前来过人间。”
甄柒捂住脸:“你跟人交流能不能不要像谜语人被门夹了脑袋?”
掌柜似乎见过很多怪人,最后只是敲了敲柜台。
“入场费,一人十文。”
银巧看向甄柒。
甄柒看向银巧。
慕容梦看向甄柒。
秦缕也看向甄柒。
甄柒脸色发白:“为什么都看我?”
银巧道:“新人,团队财政靠你了。”
甄柒怒道:“我身上最后几文钱白天已经被你拿去买馒头了!”
银巧想了想,拿出曹操给的钱袋。
甄柒松了口气。
银巧打开钱袋,取出十文,递给掌柜。
甄柒一愣:“其他人呢?”
银巧指了指自己:“我先进。”
甄柒:“我们呢?”
银巧道:“你们在外面给我加油。”
慕容梦举伞:“我可以把门打穿阿鲁。”
银巧立刻又掏出三十文。
“开玩笑的,团队就是要整整齐齐。”
甄柒看着他:“你刚才绝对认真了。”
掌柜收了钱,拉开澡堂后面的帘子。
帘子后不是浴池,而是一条往下的石阶。
热气从石阶底下冒上来,混着酒味、铁锈味、香粉味和某种奇怪的天人香料味。
甄柒皱眉:“这味道怎么像战场、青楼和厨房埋在一起发酵了三天?”
银巧道:“你形容得很好,以后万事屋宣传册由你写。”
甄柒:“别把我的才华浪费在犯罪场所!”
四人往下走。
越往下,声音越多。
叫卖声。
笑声。
哭声。
铁链拖地声。
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胡琴声,调子歪得像大汉国运。
石阶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甄柒第一眼看见时,差点忘了呼吸。
许都地下,竟然藏着一条黑市长街。
两旁店铺连成一片,红灯笼和蓝晶灯交错挂着。人类、天人、胡商、游侠、士兵、贵族家仆混在一起,脸上都戴着半张面具。
有的摊位卖天外药材。
有的摊位卖破损机关甲。
有的摊位挂着“祖传汉高祖同款斩蛇剑”,旁边小字写着:买一送三,假一赔十,赔不起。
慕容梦被一个摊子吸引。
摊主在卖一种会自己唱歌的肉干。
肉干一边扭一边唱:“吃我呀,吃我呀。”
慕容梦眼睛亮了:“它好热情阿鲁。”
甄柒立刻拉住她:“不要吃会说话的东西!”
银巧看着肉干:“确实,一般会说话的东西都容易欠钱。”
甄柒:“重点是这个吗?”
旁边还有个摊位卖“天外壮阳神丸”。
摊主喊得很响:
“一丸下去,铁杵成针!”
甄柒愣住:“他是不是说反了?”
银巧认真道:“也许这是让人清心寡欲的药,适合修行。”
摊主立刻改口:“口误!一丸下去,针成铁杵!”
慕容梦问:“什么针阿鲁?”
甄柒一把捂住她耳朵。
“织衣服的针!”
银巧点头:“对,成年人的衣服有时候很难织。”
甄柒:“你闭嘴!”
秦缕没有笑。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黑市深处。
“被抓走的孩子,应该在拍卖场后面的货栏。”
银巧收起懒散的表情:“怎么过去?”
秦缕指向前方一座挂满金色帘子的楼。
“进去,要有买家牌。”
甄柒问:“买家牌怎么拿?”
秦缕道:“花钱,或者有身份。”
银巧摸着下巴:“我们有钱吗?”
甄柒冷冷道:“你刚才入场费都想只付自己那份。”
银巧又问:“我们有身份吗?”
慕容梦举手:“我是万事屋饭桶担当阿鲁。”
甄柒:“这在黑市不算身份,最多算胃口。”
银巧看向秦缕:“有没有第三种办法?”
秦缕道:“抢。”
银巧皱眉:“太粗暴。”
甄柒刚松一口气。
银巧继续道:“但省钱。”
甄柒:“你果然不是因为道德!”
这时,一个戴着金面具的矮胖男人从拍卖楼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腰间挂着买家牌。
银巧看了一眼。
甄柒也看了一眼。
慕容梦已经举起伞。
秦缕低声道:“那人是许都米商,暗地里经常买卖天人奴役。”
甄柒脸色一沉。
银巧拍了拍他的肩:“新人,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甄柒警惕:“干什么?”
银巧把他往前一推:“碰瓷。”
甄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银巧轻轻一脚踢了出去。
他整个人扑到矮胖男人脚边,啪地摔了个结实。
矮胖男人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甄柒趴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银巧在后面小声提醒:“演。”
甄柒闭了闭眼。
然后他抱住矮胖男人的腿,哭喊道:
“爹!你终于来接我了爹!”
矮胖男人脸色大变:“谁是你爹!”
甄柒哭得更响:“爹啊!你当年说去许都卖米,卖着卖着就不要娘和我了!娘临死前让我问你一句,你在外面到底养了几个小的?是不是连我这个大的都不要了?”
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黑市群众最爱看热闹。
尤其是这种伦理剧。
矮胖男人慌了:“胡说八道!我没有!”
甄柒抬头,悲愤道:“你当然没有,你连良心都没有!”
银巧在后面点头:“这句好。”
慕容梦也点头:“很下饭阿鲁。”
矮胖男人怒道:“把他拖开!”
两个护卫上前。
下一刻,银巧和慕容梦同时动了。
银巧木刀一挑,敲在一个护卫后颈。慕容梦伞柄一旋,把另一个护卫拍进旁边卖壮阳丸的摊位。
摊主大喊:“别砸!砸坏了今晚谁都别想幸福!”
甄柒趁乱扯下矮胖男人腰间买家牌。
矮胖男人尖叫:“抢劫!”
银巧转身对围观群众说:“家务事,家务事。”
甄柒还趴在地上,顺势嚎了一句:“爹,你连我的赡养费都不给!”
围观群众点头。
“确实是家务事。”
“这米商看着就不像好爹。”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认,造孽啊。”
矮胖男人气得快翻白眼。
四人趁机溜进拍卖楼。
甄柒一边跑一边咬牙:“你们以后再让我演这种东西,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银巧道:“演得很好。”
甄柒:“好在哪里?”
银巧:“情绪饱满,台词有力,尤其那句‘你连良心都没有’,已经有话本男配被抛弃后黑化的味道了。”
慕容梦认真道:“我差点哭了阿鲁。”
甄柒:“你嘴里还嚼着肉干!”
慕容梦:“边吃边哭,更真实阿鲁。”
拍卖楼里更亮,也更冷。
外面黑市像乱糟糟的夜市,这里却像贵族宴会。地上铺着厚毯,墙上挂着天人晶灯,空气里有香味。
香得让人恶心。
大厅中央是一座圆台。
台下坐满戴面具的买家。
圆台上,一个穿红衣的拍卖师正在介绍一只银色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个半透明的天人少女,双手抱膝,身上披着薄布。
拍卖师笑道:“诸位,这位是水璃族,泪水可入药,声音可催眠,买回去无论是看家护院,还是红袖添香,都是上品。”
甄柒拳头握紧。
慕容梦的伞柄咔哒一声响。
银巧却按住她。
“别急。”
慕容梦低声道:“她在怕阿鲁。”
银巧道:“我知道。”
甄柒看向银巧。
他第一次发现,银巧越是生气,脸上越没表情。
拍卖师敲锤。
“起价三百文。”
台下有人举牌。
“四百。”
“五百。”
“七百。”
这些声音平静得像在买布、买米、买一只漂亮鸟。
甄柒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小声道:“我们要怎么救?”
银巧低声道:“先找到孩子们。”
秦缕指了指侧门:“货栏在后面。”
四人顺着侧边走廊往里。
走廊上有守卫巡逻。
银巧刚想绕开,甄柒忽然拦住他。
“等等。”
银巧看他:“怎么?”
甄柒指着墙上。
那里贴着一张告示。
告示上画着一个银发男人,下面写着:
重金悬赏:疑似白发浪人,木刀,懒散,欠债气质明显。若发现其破坏交易,立刻上报。
甄柒缓缓转头看银巧。
“欠债气质明显。”
银巧沉默片刻。
“这画像不准。”
甄柒问:“哪里不准?”
银巧严肃道:“我不是白发,是银发。”
甄柒:“重点是这个吗?!”
慕容梦看着画像:“画得还挺像阿鲁。”
银巧皱眉:“不可能,我本人比较帅。”
甄柒冷笑:“画像至少看起来会还钱。”
秦缕脸色凝重:“他们已经知道你会来。”
银巧挠了挠头:“看来幕后黑手很了解我。”
甄柒道:“或者只是你昨天在曹府查甜糕案太显眼了。一个银发、木刀、欠债气质的人,很难不被记住。”
银巧道:“这叫主角辨识度。”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四人迅速躲进旁边房间。
房间里很暗。
甄柒刚松口气,忽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喘息。
他僵住。
房间角落里,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黑面具,手里拿着酒壶,身形瘦削。
银巧看了他一眼:“孟老板家的病号?”
黑面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含笑的脸。
正是白天跟在曹操身边的那个青年。
甄柒差点喊出声。
青年竖起手指:“嘘。”
银巧问:“你也来泡人间富贵?”
青年笑道:“我叫郭嘉。”
甄柒心里咯噔一下。
郭嘉。
曹操身边那个郭嘉。
他今天才进万事屋第二天,已经见了曹操和郭嘉。
照这个速度,再过三天是不是就该跟汉献帝一起斗地主了?
郭嘉喝了一口酒,咳了两声。
“主公让我看看你们怎么查。”
银巧道:“那你看到了?”
郭嘉点头:“看到了。碰瓷手法不错。”
甄柒:“谢谢,但请不要把这个写进我的人生履历。”
郭嘉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牌,递给银巧。
“后面货栏需要这个。”
银巧接过:“为什么帮我们?”
郭嘉笑了笑。
“主公不喜欢有人在许都做太脏的买卖。”
甄柒忍不住道:“许都脏买卖还少吗?”
郭嘉看向他,眼神很轻,却让甄柒背后一凉。
“所以要一件一件清。”
银巧把牌子收起来。
“你不一起?”
郭嘉举了举酒壶:“我身体不好。”
甄柒吐槽:“你都潜入地下黑市了,现在说身体不好?”
郭嘉笑道:“病人也有娱乐。”
银巧点头:“比如看别人打架。”
郭嘉道:“对。”
两人对视一眼。
甄柒忽然觉得,这两个懒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可怕的理解。
离开房间后,四人靠郭嘉给的牌子顺利进入货栏。
货栏在拍卖楼地下第二层。
这里没有香味。
只有铁锈、潮湿和恐惧。
一排排笼子摆在昏暗灯下。
里面关着人,也关着天人。
有胡人少年,有本地女孩,有长着羽耳的天人孩童,还有昨晚那些流浪小天人。
偷甜糕的小天人看见银巧,猛地扑到笼边。
“白……银发男主!”
银巧点头:“这次叫对了。”
甄柒:“这种时候不要纠正称呼!”
慕容梦已经走到笼前。
她看着那些孩子,嘴唇抿紧。
“我讨厌这里阿鲁。”
秦缕拿出银针,开始解锁。
她的手指很稳。
银线钻进锁孔,轻轻一转,铁锁便开了。
甄柒低声道:“你这手艺去做贼应该也很有前途。”
秦缕淡淡道:“我做过。”
甄柒:“对不起。”
秦缕:“偷自己的命,不丢人。”
甄柒愣了一下。
银巧在旁边轻声道:“说得好。”
他们一个个打开笼子。
孩子们不敢出声,只紧紧跟在后面。
可就在最后一只笼子打开时,头顶忽然亮起红光。
刺耳的铃声响彻货栏。
“有贼!”
“有人劫货!”
甄柒脸色一白。
“怎么暴露了?”
银巧看向墙角。
那里蹲着一只会转圈的铁头盔。
头盔发出机械声:
“自动思考结束,结论:他们不是买家,是穷鬼。”
甄柒怒道:“为什么这个破头盔还会识别穷鬼!”
银巧沉痛道:“科技进步得太快了。”
大批守卫冲进货栏。
领头的正是之前逃走的肥胖男人。
他脸上的粉被汗冲出两条白沟,看起来更吓人了。
“上官银巧。”
肥胖男人尖声道:“你果然来了。”
银巧扛起木刀:“你认识我?”
肥胖男人冷笑:“十年前松下学舍的银色恶魔,谁不认识?”
空气忽然冷了。
甄柒看向银巧。
慕容梦也看向银巧。
秦缕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银巧脸上还是那副懒散表情。
但他的眼睛变了。
肥胖男人得意道:“怎么?现在装成一个破万事屋老板,就以为过去没人记得了?”
银巧没有说话。
木刀“在干啥”轻轻垂下。
甄柒第一次觉得,那把荒唐名字的木刀不像玩笑。
它像一块墓碑。
肥胖男人挥手。
“抓住他们!晦阳族留活口,织星族留双手,那个嘴快的卖去话本铺,至于上官银巧……”
他露出恶心的笑。
“天道众有人想见你。”
甄柒低声骂道:“我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贩子窝。”
银巧忽然叹了口气。
“本来今晚只想修个旗,吃个饭,救几个孩子。”
他抬起头。
“你们为什么非要把日常写成主线?”
肥胖男人一愣:“什么?”
银巧身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木刀横扫。
砰。
肥胖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三只空笼,脸上的粉在空中散成一片白雾。
慕容梦撑开伞。
“孩子们闭眼阿鲁。”
甄柒问:“为什么?”
慕容梦一伞把三个守卫拍到墙上。
“场面少儿不宜阿鲁。”
甄柒:“你这个少儿不宜是打架还是*?”
慕容梦认真想了想。
“都有可能阿鲁。”
战斗爆发。
银巧冲在最前。
他的木刀明明只是木头,却像能敲碎铁、敲碎骨头,也敲碎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笑脸。
慕容梦护着孩子们,伞面挡住锁链,伞柄砸翻冲上来的守卫。
秦缕站在后方,银针飞出,像细小的星光,精准地刺入机关锁和敌人手腕。
甄柒负责什么?
负责大喊。
“左边!”
“后面!”
“那个胖子又爬起来了!”
“不是吧,他这个体型为什么还会二段变身?!”
肥胖男人果然又爬了起来。
他撕开外衣,露出胸口嵌着的一块蓝色晶石。
晶石上刻着天道众的纹路。
甄柒脸色一变:“这是什么?”
秦缕沉声道:“天人改造核。”
肥胖男人狞笑:“你们以为我只是个人贩子?我可是天道众认可的许都货监!”
银巧道:“听起来像猪肉铺管事。”
甄柒:“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要精准降低敌人逼格?”
肥胖男人身体膨胀,脸上的粉被撑裂,整个人像一只被吹大的肉球。
慕容梦盯着他。
“他看起来很难吃阿鲁。”
甄柒:“没人要吃他!”
银巧看着肥胖男人胸口的晶石,眼神微沉。
那纹路,他见过。
十年前。
松下学舍燃烧的夜里。
抓走老师的人身上,也有这样的纹路。
肥胖男人猛地冲来。
银巧握紧木刀。
下一刻,一个酒壶从旁边飞来,砸在肥胖男人脸上。
砰。
酒水糊了他一脸。
郭嘉站在楼梯口,扶着墙,脸色苍白。
“抱歉,手滑。”
甄柒震惊:“你不是身体不好吗?”
郭嘉咳了两声:“所以只扔得动酒壶。”
肥胖男人怒吼着冲向郭嘉。
银巧已经绕到他身侧。
木刀“在干啥”刺向晶石。
咔。
晶石裂开。
肥胖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银巧低声道:
“你们天道众,还是这么喜欢把人做成东西。”
肥胖男人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
银巧一脚踹出。
肥胖男人再次飞了出去。
这次,他没有爬起来。
红光渐渐熄灭。
货栏里安静下来。
甄柒扶着墙喘气。
“结束了?”
银巧看向郭嘉。
郭嘉笑了笑:“外面的守卫被曹公的人接管了。”
甄柒一愣。
郭嘉道:“黑市今晚会关门。”
甄柒问:“永远?”
郭嘉摇头:“想多了。许都这么大,黑市不会永远消失。只是今晚这一处,会消失。”
甄柒沉默。
银巧却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郭嘉说的是实话。
乱世里的脏东西,不是打一架就能清干净的。
能救下眼前这些人,已经算今晚没有白活。
孩子们被带出货栏。
慕容梦一边走,一边偷偷分给他们肉干。
甄柒看见后立刻提醒:“那肉干会唱歌。”
慕容梦道:“我已经让它闭嘴了阿鲁。”
甄柒问:“怎么闭嘴?”
慕容梦眨了眨眼。
“吃掉。”
甄柒:“非常有效。”
银巧走在最后。
他经过肥胖男人时,对方还剩一口气。
肥胖男人嘴角流血,低声笑道:
“上官银巧……你逃不了的……天道众已经知道你在许都了……”
银巧低头看他。
肥胖男人断断续续道:
“老师的事……还没结束……”
银巧的手指微微一顿。
木刀上的“在干啥”三个字,像被夜色压暗了。
甄柒在前面喊:“银巧,走了!”
银巧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又是那个懒洋洋的万事屋老板。
“来了。”
他们走出地下黑市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
许都还没醒。
但春风不渡酒馆亮着灯。
老太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慕容梦眼睛瞬间发光:“早饭阿鲁!”
甄柒也松了口气。
“终于有饭了。”
银巧走过去,伸手想接碗。
老太婆把碗挪开。
“这是给孩子的。”
银巧僵住。
老太婆又拿出一张纸。
“你们三个的饭钱,记账。”
甄柒:“……”
慕容梦:“……”
银巧低头看着那张新欠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仰头看天。
“老师。”
甄柒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听银巧提起老师。
银巧满脸悲痛地说:
“我可能不是被天道众杀死的。”
慕容梦问:“那是被什么阿鲁?”
银巧缓缓道:
“是被房租和饭钱。”
甄柒一拳打在他背上。
“把我刚才那点沉重还回来!”
朝阳慢慢爬上许都城墙。
新的一天开始了。
孩子们在酒馆后院喝粥。
秦缕坐在门边补衣服。
郭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只空酒壶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曹公说,事办得不错。
但黑市损坏的东西,别找他报销。
银巧看完,脸色惨白。
甄柒凑过去一看,也脸色惨白。
慕容梦问:“怎么了阿鲁?”
银巧看向远方,眼神空洞。
“新人。”
“嗯?”
“我们可能救了很多人。”
“所以呢?”
“但是赔了更多钱。”
甄柒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
“恭喜你,男主。”
银巧问:“恭喜什么?”
甄柒认真道:
“你的主线终于出现了。”
银巧眼睛一亮:“天道众?”
甄柒摇头。
“还债。”
银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