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很久。
秦昕的声音响起来,压得极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是实事求是。”
“泽远身体不行,万一现场出状况,拖累整个进度。周源虽然经验少点,但配合度高,执行力强。”
她没有否认对周源的心意。
只是自欺欺人地将话题岔开。
“可是”老刘还想说什么。
“老刘,”秦昕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我和周源不可能,这点我比谁都清楚。我要嫁的人只会是泽远,这件事没什么好讨论的。”
要嫁的人,只会是我。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只觉得手指冰凉。
整个人从里到外,被抽走了骨头。
她选我,不是因为爱我。
她对我严厉,不公开关系,只是因为我是个安全的替代品。
原来,戏里戏外,我才是那个替身。
我轻轻退开,没有进去拿通告单,也没有必要再摊牌了。
回到房间,我以为我会忍不住流泪。
可满眼酸涩过后,只剩下异常的清醒。
原来,真正放下一个人的瞬间,连眼泪都觉得多余。
我拉出行李箱,打开,把散落在桌面上的私人物品一件件放进去。
剧本、笔记本、药箱、几件换洗衣物。
小陈推门进来,看见摊开的行李箱,脸色变了:“远哥,你这是”
“小陈。”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去,拉上拉链。“帮我订一张明天的机票。”
“可是明天还有通告”
“我知道。”我说,“可我不想再当她的男主角了。”
小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红着眼眶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整部剧的高潮:悬崖爆破戏。
片场气氛紧张。
爆破组、威亚组、摄影组严阵以待。
我刚到现场,就看见周源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男主角戏服,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向悬崖边。
他脸色苍白,但努力抿着嘴。
秦昕坐在监视器前,反复和爆破组确认细节。
又把周源叫过去,亲自给他讲戏。
声音不大,但隔着一段距离,我能看到她的手在空中比划着走位,很耐心。
这种耐心,她已经很久没有给过我了。
或者说,从来没有。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可笑。
被蒙在鼓里五年,还感恩戴德地以为她的冷淡是一种深沉的爱护。
秦昕朝我走过来。
“泽远。”
她双手插兜,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待会的高潮戏,还是让周源来吧,你身体”
“好。”
我脱口而出,没有一秒犹豫。
秦昕愣了。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你确定?”
“确定。”
我看着她,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依旧深邃冷峻。
但我再无感觉。
“秦昕,还有一件事,我也很确定。”
她微微蹙眉,等着我的下文。
风从悬崖边灌过来,吹得我头发扑在脸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新的男主角,那我就不必再演了,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