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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萧然又想起每次休假回家，姜南颂的脸色都非常不好。
他当时冷着脸，给了她三块钱，让她不要总抠搜得舍得不吃鸡蛋。
可原来那三块钱她根本没舍得给自己用，而是全补给了他生病的爸妈。
心脏突然变得很空，随后便是浓浓的酸涩。
“那她怎么读的书？怎么考上的大学？”
聂母嘴唇嗫嚅，“她都是趁忙完之后，晚上睡觉的时候看的。”
聂萧然说不出话来了，心里的烦躁和慌乱，不停地翻涌、交织，几乎把他逼疯。
他猛地抬脚，冲回屋子，开始翻箱倒柜。
很快，他翻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满满一箱子的课本和练习册，无一不向他诉说着，它们的主人有多努力。
聂萧然又看向书桌的位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南颂挑灯夜读的模样。
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会强撑着做完一本练习册。
手上全是做农活留下的口子，还强忍着握住笔，写下的字迹一丝不苟。
他以为他管了她吃，管了她住，所以便可以将她的录取通知书理所当然地送给白清妍。
但，他却忽略了她为了能够考上大学付出的艰辛和努力。
更别说她还要干家里全部的农活和家务，伺候他的爸妈。
聂父和聂母彼此对视一眼后，匆忙追进来。
“萧然，你你这是怎么了？”
聂萧然强逼自己压下心头的慌乱，一言不发地大步往外走。
他要去姜南颂。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找她，但也要一定要找到她。
可是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被人拦住。
白清妍哭得梨花带泪，扑进他怀里，“萧然，求求你，救救我妈吧。”
瞬间，聂萧然便将有关姜南颂的事抛之脑后，扶住她的肩膀，“出了什么事？”
白清妍红着眼眶，语无伦词地将事情讲了一遍。
“那个死者的家属说了，要不赔钱，要不就让我妈去蹲大牢。”
“萧然，我妈不能坐牢的，做了牢我怎么办？所有人都会指指点点地说我是杀人犯的女儿，我我还怎么有脸活下去。”
聂萧然想也不想地道：“别担心，我这里还有钱，到时候我会帮你。”
白清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那那我上大学的事呢？萧然，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再找个人把录取通知书让给我？”
聂萧然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张自己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脸，突然觉得好像有点不认识。
她说想上大学，他毫不犹豫地拿走了姜南颂的录取通知书。
她说她被姜南颂伤了，他想也不想地抢了姜南颂的手镯，去讨她欢心。
甚至她妈妈出事，她哭着让他帮她，他也没有迟疑地将姜南颂推了出去。
就包括刚刚，他也一力承担，要把钱拿出来，去帮助她。
可她明知道他被开除了，她没有关心，没有宽慰不说，竟然还要求他再去弄份录取通知书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