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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淮还在。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
“执缨”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裴南淮,你回去吧。”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这里是我的家,边关是我的根。”
“我爹在这里,我的将士们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裴南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我呢?执缨,我呢?”
“你不爱我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
“爱过。”
“但现在,不爱了。”
裴南淮走了。
他一个人,骑着马,消失在了风沙里。
周远山说,他走的时候,哭得很厉害。
我没有说话。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照顾父亲,带孩子,处理边关的军务。
父亲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虽然还是时而糊涂,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孩子也一天天长大,会叫娘了,会叫外祖父了。
一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
戚芷柔被打入冷宫后,日日哭闹,求着要见裴南淮。
裴南淮一次都没去。她便开始在冷宫里摔东西,骂宫女,闹得鸡飞狗跳。
荣贵妃心疼儿子,也恨戚芷柔不争气,派人去冷宫掌了她的嘴。
戚芷柔的脸肿了三天。
可这还不算完。
又过了半月,朝廷里有人弹劾裴南淮。
弹劾他宠妾灭妻,苛待功臣,损坏御赐之物,德行有亏,不配为储君。
我听说,裴南淮在朝堂上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因为每一桩,每一件,都有确凿的证据。
皇帝大怒,当朝斥责裴南淮,罚他跪在太庙思过三天三夜。
荣贵妃去求情,也被皇帝骂了回去。
“你教的好儿子!”
皇帝指着荣贵妃的鼻子,
“朕把江山交给他,他就是这么当太子的?”
荣贵妃哭着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些事,都是周远山从京城带回来的。
我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姐,还有一件事。”周远山犹豫了一下,“戚芷柔在冷宫里疯了。”
我抬起头:“疯了?”
“是。据说是被打了几次后,精神就不太正常了。整天抱着枕头叫殿下,还说自己肚子里有太子的孩子。”
“太医去看过,说她根本没有身孕,是癔症。”
我没有说话。
戚芷柔害了我父亲,害得他痴傻了六年。
如今她自己疯了,倒也公平。
可我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又过了两个月。
这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陪孩子玩。
父亲坐在廊下,笑呵呵地看着我们,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跑跑快点”
周远山忽然冲进来,脸色惨白:
“小姐,大事不好了。”
我放下孩子,站起来:“怎么了?”
“京城传来消息,太子殿下他”
“他怎么了?”
“太子殿下的生母荣贵妃,被查出勾结北蛮,出卖边关军情。”
“当年北蛮人能突破边关防线,就是她把行军路线泄露出去的。”
“陛下震怒,已经将荣贵妃赐死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荣贵妃勾结北蛮?
当年北蛮人突然突破防线,父亲带兵死守,才保住了边关。
也正是那一战,父亲中了毒,变成了傻子。
我一直以为是北蛮人狡猾,没想到,竟然是有人里通外国。
而这个人,竟然是裴南淮的生母。
“陛下怎么说?”我声音发紧。
周远山咽了口唾沫:“陛下已经下旨,废太子裴南淮,贬为庶人,终身幽禁。”
“裴南淮他他知道这件事后,当场吐血晕了过去。”
“醒来后,一句话都不说,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我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沙尘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