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见他母亲哭成泪人,心中大受震动,
他一直以为他母亲不爱他,相比姐姐的体贴暖心,弟弟的撒娇嘴甜,
他本人性格内敛,情感表达极为克制。
他既不会说甜言蜜语哄大人开心,也不会做讨巧的事让大人夸奖他,
在全家闲聊时,他也很少插嘴,只是默默听着众人谈笑风生。
他不但和父亲盛钰关系紧张疏离,和母亲穆馥佩之间也并不亲厚。
穆馥佩出生于高官之家,家境优渥,长相出众,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因此被家中长辈娇惯异常。
长辈们的溺爱娇惯,导致她性情奢侈,目无下尘,言语傲慢,为人挑剔。
她在读大学时,对俊美如天神的盛钰一见钟情,立马对他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盛钰本就是城府极深之人,他对穆馥佩这种高傲又花痴的女人心里十分清楚,
他越是对她表现得冷漠疏离,她越是爱得痴狂热烈。
他对她的追求既不拒绝也不彻底接受,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吊着她。
同时还不耽误他和村长家的村花女儿谈情说爱。
他深知自己的这张俊脸蛋儿对涉世未深的少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因此,他绝不会让她轻易得到他。
容易得来的东西,也容易被人轻易舍去。
穆馥佩从大一追到大三都没有追到盛钰,这让她沮丧极了,
为此,她还割腕zisha过,也吞过安眠药。
这可把穆家长辈们吓坏了,为了让宝贝女儿遂心,
穆家父母亲自找到当时大学刚毕业,正在四处找工作的盛钰。
对他说,只要他肯和穆馥佩结婚,穆家帮他找工作,还帮他父亲翻案,
帮他母亲治病,还资助他妹妹在城里上大学。
盛钰听后,强掩下心底的狂喜之情,佯装一脸为难地对穆家父母说,
不是他不喜欢穆馥佩,也不是他不想留在城里工作,
只是因为他父亲给他和村长家的女儿订了娃娃亲,
在他们家最落魄最穷时,是村长一家人给他家送米送面送肉,才让他们一家人没被饿死在数九寒冬。
他不想也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人,虽然他心中并不喜欢那个大字不识的村花,
但他父母亲从小就教他做人不可忘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对于穆家大小姐的深情厚意,他只能下辈子再报答了。
这一番话传到穆馥佩的耳中后,越发感动到不能自已。
她以性命相逼,让父母亲去帮盛钰把娃娃亲退掉,
并且还让父亲把他留在zhengfu部门工作,还把盛钰的父母亲和妹妹也从农村接到城里来,
给他们找房子,安排工作,让他妹妹顺利入学。
等一切事情办妥后,两人大学一毕业就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婚房和一切家具都是穆家治办的,婚礼上的所有费用也是穆家承担的。
盛钰娶穆馥佩和盛宴娶景熙一样,他们父子俩一分钱不用出,只出个人就行了。
婚后,两人爱得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穆家父母怕宝贝女儿婚后吃苦,还特意把家里的两位得力保姆派过去照顾女儿一家。
后来,盛钰弃政从商,生意越做越大,房子也越换越大,车也越换越豪华,
家里的佣人保姆也越来越多,根本就用不着穆馥佩亲自操持家务。
因此,穆馥佩虽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六个孙子孙女的奶奶,
但由于她一直养尊处优,过着金尊玉贵的日子,保养得当,
五十多岁的她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的少妇,依旧美艳动人,天真率性。
她从未给盛宴姐弟三人喂过奶,也没有给孩子们换过尿布洗过澡,
也没有进过厨房给孩子们做过一次饭。
她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娇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颜面尽失呢!
反正家里有佣人保姆,孩子们也都有专门的老师陪写作业。
她自从嫁给盛钰后就没工作过,事实上,她从出生到现在都没上过一天班。
她和林希一样,每天的任务就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陪老公去上班。
盛钰对穆馥佩也一直很好,去哪里都带着她,平时也对她呵护备至。
他出去应酬也很少和异性有过密的往来,在情感上也绝对忠于老婆。
当然,这也归功于穆馥佩有着强大的家族背景和倾城的容颜。
男人都好面子,有个倾城的老婆在身边,带出去,脸上特有面子。
因此,到如今两人都五十多岁了,感情依旧非常好。
盛宴几乎没见过他父母亲吵过架,更别说打架了。
相比他和景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甚至动武,他父母亲的婚姻更让他羡慕。
他从小由保姆祝妈带大,对祝妈的感情比对穆馥佩的感情还要深得多。
现在,面对哭得泣不成声的母亲,他倒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也不能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怕她伤心难过。
因此,他有些茫然地怔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母亲哭泣。
穆馥佩独自哭了好半天都不见盛宴开口说一句话,她心中又气又愧又担心。
她也深知盛宴和她之间并不亲厚,他对她一直很疏远,可他是她的亲儿子,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不爱他,不疼他呢!
见他迟迟不开口,她停止哭泣,生气地捣了他肩膀两下,又用力推了他两下,冲他大喊道:
“阿宴,你为什么不回答妈妈的问话?
你是不是还在心里恨着我?
我可是你的亲娘,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冷漠无情呢!”
说着,眼眶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盛宴被他母亲推得撞到了身后的电视柜上,他揉着被电视柜撞疼的后腰,尴尬地开口:
“妈,我……我不是不想告诉你真相,是怕你知道后伤心难过。
我一个人承受就行了,不想家人也跟着我伤心难过……”
穆馥佩语带哭腔,含泪紧盯着盛宴有些闪躲的眼眸:
“阿宴,不要这样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你和绮纹阿湛都是妈的心头宝,你们哪个受伤,我都心痛如绞!
快告诉我真相,不要再瞒着我,我要知道真相!”
“我……我说……”
盛宴在母亲的逼问下,只好大致和母亲诉说了一下他这大半年被周家姐妹囚禁的屈辱生活。
当然,一些过分难堪又屈辱的事情,他并未告知她实情。
谁知,穆馥佩听了他的讲述后,先是抱着他哭了好半天,又骂了周家姐妹好半天,
最后又一脸愤恨地骂起了柏林:
“幸好周家姐妹死了,否则,我一定请来最厉害的法师,
让这两个贱女人受尽折磨,让她们的魂魄生生世世受尽折磨,永世不得投胎!
太坏了,太恶毒了,太变态了,居然敢这么欺负我的宝贝儿子!
还有,柏林这个没品的坏女人,怎么可以勾引完弟弟又来勾引哥哥呢!
阿宴,你明天带我去花若溪家一趟,我要会会这个狐媚子!
长相一般,家世不行,学历也低,凭什么可以把我的两个宝贝儿子都迷住?
你要是敢对她动心,我一定让你爸狠狠揍你,再把你关到静室去闭门思过!
听到了吗?
不许再和那个烂女人有任何的交集!”
盛宴无奈地叹口气:“妈,柏林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有她照顾我,我早死在土坟里了。
您怎么可以好歹不分,恩将仇报呢?
再说了,她被我们家害得还不够惨吗?
她已经……”
“不够!”
穆馥佩突然提高音量,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她一个穷人家的女孩子,仗着有三分姿色就妄想攀高枝,麻雀变凤凰,想都别想!
我平生最痛恨那些出身穷人家,又小有姿色的狐狸精了。
只要是看到个有钱的男人,就死命地往别人的床上爬!
没道德,没底线,没廉耻,又拜金又势利,除了胸前那二两肉外,一无是处!
她这样出生低贱又下作的骚货,凭什么敢染指我辛辛苦苦金尊玉贵养大的宝贝儿子!
更何况,我儿子还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被一块臭牛粪缠上呢!
阿宴,你听妈妈的话,千万别被那个坏女人骗了!
穷人家的女儿生来就想往上爬。
她们往往会在男人面前装柔弱扮无辜来博取男人的同情和怜悯。
她们往往在男人面前表现得十分听话乖巧,为的就是骗你的钱。
好在你父亲聪明,早把你和阿湛的银行卡申请冻结了,遗产也早做好了分配。
你和阿湛都太善良单纯了,容易被外面的坏女人骗钱又骗心!
周韵周凝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两个烂货!
我当初如果极力反对你娶她进门就好了,我为什么当时就没有阻止你和她结婚呢!
这都怪我不好,才害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
我家阿宴这半年真是遭了大罪了。
快让妈看看你身上的伤严不严重!”
说着,就要去解盛宴衬衣上的扣子,查看他身上的伤。
“不用了,都好的差不多了。”
盛宴还是首次见他母亲说这么脏的话,他强压下心中的各种复杂情绪,
往后退了两步,又冲她摆了摆手。
穆馥佩有些生气地将盛宴扯到自己身边,
不由分说解开他白衬衣的扣子,又撩起他的白背心看了过去。
一看之下,不由又心痛起来:
“这两个变态的女人,怎么可以把我儿子这么漂亮的背打成这样呢!
阿宴,你先脱了上衣躺到床上去,我找祛疤膏给你抹。
这可是国外最好的祛疤膏,药效可好了,大约一个礼拜后,疤痕就没有了。”
盛宴有些尴尬地摇摇头:“不用了,我回去让景熙帮我抹就好了……”
“快上床躺好,我可是你亲妈,有什么好害羞的!”
穆馥佩警告地瞥了盛宴一眼,转身去里面的房间找祛疤膏。
盛宴无奈,只得把上衣脱掉,走到床上,面朝下趴在枕头上,等着他母亲给他背上上药。
等穆馥佩给盛宴上完药后,恰逢敲门声响起,她便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见到站在门外的盛钰时,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红着眼眶冲他发火道:
“你去看看阿宴这大半年被那两个坏女人折磨成啥样,都瘦成骷髅了!
背上全是鞭痕刀伤针眼儿,浑身没有二两肉,他一个大男人,胳膊还没有我的粗!
你当时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你说保证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出现在我面前,可现在呢?”
盛钰听老婆如此说,忙走进门,回身又把门从里关上。
大步流星走到正准备穿衣服的盛宴面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他背上的伤后,
有些急切地问正垂头系衬衣扣子的盛宴:
“阿宴,周韵和周凝都死了吗?”
“嗯!”
听到盛钰的问话,盛宴系扣子的双手猛地一滞,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阿宴,穿好衣服后来我书房,我有事告诉你。”
盛钰吩咐完盛宴后,又回过头安抚依旧神色不愉的穆馥佩,
“佩儿,清玄法师说阿宴今年必有一劫,
经过此劫后,以后就灾消劫完,后半辈子会顺风顺水,至少活到百岁。
我作为他亲爹,怎么可能不关心他,不疼爱他呢!
可有些路,非得他自己走才行。
现在好了,那两个恶毒的女人彻底魂飞魄散,景熙又给我们老盛家生了三个大孙子孙女,
阿湛的媳妇儿也怀了孕,绮纹和夫婿也琴瑟和鸣,
我们俩也不算太老,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未来,等待你的都是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我先和阿宴去书房谈点儿事,你先洗漱睡觉吧!”
穆馥佩微嗔道:“我还要去婴儿房看我的宝贝孙子和孙女呢!
哪能这么早就去睡觉呢!
我可警告你,不可以再体罚或是责骂阿宴,你对他一向要求严苛!”
盛钰笑着把穆馥佩散落在胸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满眼柔情地看着她:
“瞧你说的,他可是我亲儿子,我怎么可能虐待他呢!
你快去看孙子去吧!”
“知道了!”
穆馥佩柔声道,又回过头看看早已穿好衣服的盛宴,叮嘱道,
“阿宴,我一会儿让厨房帮你熬安神补气的参汤,你记得要喝!”
“知道了!”
盛宴轻轻答应一声。
等他母亲离去后,他便跟随盛钰来到了最东面的书房里。
穆馥佩来到三楼婴儿房看孩子们时,恰好遇到刚给盛睿宸喂完奶走出来的景熙。
景熙见到穆馥佩,忙含笑道:
“妈,孩子们刚吃过奶,都睡了,您明天再来看他们吧!”
穆馥佩亦微笑道:“小熙,我们去你的卧室里,我有话想和你说。”
“好!”
景熙笑着掩去心中的各种疑虑,陪着穆馥佩走回到她和盛宴的婚房里。
两人回到房内后,景熙先是帮穆馥佩倒了杯安神茶送到她面前,
又去里面小书房里取出最新款的hermes包包以及珍珠项链送给她,柔声说:
“妈,这个包和项链是送给您的生日礼物。
这几个月来,我坐月子,孩子们多亏了您和阿姨们的照顾。”
听景熙如此说,穆馥佩依旧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之色,她有些尴尬地开口:
“小熙,谢谢你送的生日礼物,妈很喜欢。
嫁给阿宴,让你受苦了!
他这大半年被周家那两个坏女人囚禁欺侮,害得你生孩子时也没能陪伴在你们母子身边。
妈先代他和你说声对不起!
我知道你这些年为了阿宴吃了好多苦,也受了好多罪。
我曾经也因为你先选阿湛后又和阿宴在一起,心中对你多少有些微词。
但当我听你爸说了你和阿宴阿湛之间的爱恨纠葛之后,我心中早已释怀。
凭心而论,你这么出众漂亮的女人,配阿湛确实是太过于委屈你了。
无论你当初接近阿湛的目的是什么,但你这十多年来,
对我们盛家,对公司的付出,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你对阿宴的好,他也都知道,他只是腼腆不善表达,他是个极重视家庭又守信的好孩子,
他既然已经和你领证结婚,又有了这么多的孩子,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我只是担心他由于心软善良,又被外面那些坏女人骗钱又骗身,就比如柏林那个下贱的女人!
她那样低贱的出身,怎么可以染指我那么漂亮又出众的儿子呢!
小熙,你明天陪我去花若溪家见一见柏林,我有些话想对她说。”
景熙听穆馥佩如此说,便知道盛宴已告诉了穆馥佩他被周家姐妹囚禁的事实,
她虽然也不喜欢柏林对盛宴的纠缠,但她也不想陪婆婆去花若溪家去见她。
如果被盛宴知道的话,她和他好不容易才破冰的关系又要重新解冻了。
因此,她忙笑着把祸水东引:
“妈,我明天要和阿宴陪客户去丰田县的工厂参观我们的生产线。
这可是笔几千万的大订单,不能有任何闪失。
甲方来的也都是公司老总,我们这边必须高规格接待。
这样吧,明天念卿正好休息,让她陪您去见柏林,您看如何?”
穆馥佩低头沉吟片刻,最后无奈地叹口气:
“即是这样,那你就和阿宴去忙公事吧。
对了,小熙,花若溪家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景熙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我和他来往并不多。
毕竟我们现在经商,他从政,我也不好和他过多往来。
更何况,我和他都是已婚身份,男女有别,也不方便交往过密。”
穆馥佩皱眉道:“那我让人调查过后再去找她吧!
小熙,我一会儿让厨房给阿宴熬安神补气的参汤,
你记得叮嘱他一定要喝,他这段时间瘦了好多。
我先回房了,等阿宴回来后,你们小夫妻也早点儿上床休息吧!”
说到这儿,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望向正在认真听她讲话的景熙,
“小熙,妈知道你和阿宴分别了大半年,彼此十分想念。
但阿宴这段时间被周家姐妹囚禁折磨,身体远非从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你就稍微体谅他一下,那方面稍微克制一下……”
景熙听穆馥佩如此说,难得羞红了脸颊,讪笑道:
“妈,我当然知道,他是我最爱的男人,比我的命还重要,
我怎么可能会不顾他身体状况而强逼他呢!
您多虑了!”
“那就好!”
穆馥佩听景熙如此说,笑着点点头,拎起景熙送她的包包和首饰盒款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