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花林月下 > 晨光暮色之拨云见日

景熙一面打开衣柜换衣服,一面冷冷道:
“回家!
我又不是没有家可回,非要待在这里被你骂得狗屁不是!
我下贱,我无耻,我无德,我没品,我做了这么多龌龊的事情,我该死!
我好几次把你从死神手里救回来你不记得,就记得我对你做过几次不好的事情!
我真是贱得可以!
我这么多年的无偿付出,就换来你恶毒的咒骂!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我放你自由,让你和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
孩子我只带走宸儿,剩下的全都留给你。
我明天八点半在民政局门口等着你,不来的不是娘养的!”
景熙说完最后一句话,衣服已换好,她忍了大半天的眼泪也如绝堤的大坝倾泻而下……
盛宴听她如此说,心中早慌了,赶忙跳下床,拦在她面前,
凝视着她被眼泪模糊了的水眸,语带哽咽道:
“别走!对不起!
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我以后再也不那么说你了,求你别走了!
孩子们还那么小,需要母亲……”
“你又不愁找不到老婆,再娶一个就行了呗!”
景熙听他如此说,心中越发生起气来,伸手擦掉脸颊的泪珠,推开他就向玄关处走去。
盛宴赶忙拉住她的手,有些急切地开口:
“别闹了,都这么晚了,家里人都睡了,孩子们也都睡熟了,你去不是又把他们吵醒了吗?”
景熙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嘲道:
“吵醒了自有保姆月嫂去哄,再不行,你这个当爹的去哄就行了呗!”
说罢,就从鞋柜取出小白鞋准备穿。
盛宴有些慌乱地拉住她的双手,又抬脚把她的小白鞋踢到一旁,双眸带泪,语带哽咽道:
“小熙,别……别走……我……我什么都给你……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提以前的事情了!
别走,真的别走!
你走了,我一个人太孤单寂寞了,你走了,我一个人撑不下去……
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我都需要你的帮忙。
求你别走,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的好,你的坏,你的精明算计,你对我的付出和温柔,我统统都接受。
别走了,我需要你,孩子们也需要你……
景熙,我爱你!”
说着,就低下头,用热吻吻去她眼角不停滑落的泪水。
景熙此刻心中百感交集,有惊喜,有意外,也有感动和迷茫,
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和委屈,他需要她是因为她可以帮助他,
他不舍得她走,是因为盛家和孩子们需要她,
而他所谓的爱她,只不过是在权衡利弊后不得已的选择……
如果真爱是一百分的话,他对她的爱和真心估计连二十分也没有!
他是在她的算计和逼迫下,在现实的压力下,才不得不喜欢她,不得不留下她……
想到此处,她顿时心痛如绞,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手掌心的肉,仰起头,用力把即将滑落的眼泪又逼回去。
然后伸手推开正在亲吻她的盛宴,凄然一笑:
“阿宴,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
你放心,就算我们俩分开,我也不会动用家族势力去对付盛家。
我也从不后悔自己爱上你,为你生儿育女,为你开疆拓土,为你洗手做羹汤……
我爱得起亦输得起,这场长达十年的赌约,终究是我输了……
我输给了自己的霸道和任性,也输给了出场太晚。
原本以为用十年的真心和付出,可以捂热你那颗冰冷坚硬的心,可谁知……”
他眼含热泪冲她怒吼道:“你给我闭嘴!
我说了我爱你,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我被她们囚禁虐待时,心中想的是你,
我被人下药,抱着别的女人也还是叫的你的名字,
我被迫和她们同床时,幻想的也是你的身影……
除了你,其他主动靠近我的女人,我都会反胃。
刚才见你要走,我的心像塌了一块,痛得差点儿站不稳!
我说了我会每天都多爱你一点,直到和你对我的爱持平,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景熙,我是真的爱你!
不是只爱一点点,是一点一点地爱上你,直到再也离不开你……”
盛宴说了一大堆话,却见景熙依旧怔怔地望着他不出声。
他心中不由一慌,赶忙将她拉上床,关掉台灯,掀开被子,用她最喜欢的方式来取悦她。
完事后,他见景熙依旧盯着天花板出神,他拉着她的手,有些无奈地开口:
“小熙,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呢?
我现在真的已经爱上你了,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
我爱你,真的!
求你开口说句话,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再也不和你置气了,也不会动不动不理你了。
你什么时候想要我,我都配合你,好不好?”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压抑隐忍的泪水扑簌簌落下,有些还滴落在景熙的脸颊上。
“唉,阿宴,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钱了,要么就是挖你祖坟了,这辈子才被你这样欺负咒骂!
我在追你的这十年中,偷偷躲进被子里哭了无数次,一颗心也早被你伤得千疮百孔……
可你只是在我面前哭了一次,我就不忍心了……
人家都说心疼男人会倒霉,我也认了。
只希望你记住你今晚的承诺,
再坚强的人也会有受伤的时候,
再坚硬的心,也有被刺伤的时候……
我对你以前所做的事确实罪不可恕,你怎么恨我也是应该的。
我已做好了你随时会离开我的准备……”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景熙无奈地叹口气,缓缓坐起身,
伸手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面纸替他和自己拭去脸上的泪痕。
盛宴赶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哽咽道:
“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你也不许再离开我!
景熙,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爱我吗?
你会不会在得知我彻底爱上你之后,在得知我离不开你以后,就甩掉我,移情别恋呢?
你会一直爱我吗?
小熙,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
景熙打开台灯,回过头,有些好奇地望向泪眼婆娑的盛宴:
“阿宴,你今天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你今天一晚上说爱我的次数比你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
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你那会儿对我的指责也是真的,我……”
谁知,她的话还未说完,他的诱人红唇已再次覆在了她的樱唇上……
她被他今晚的主动和热情吓了一大跳,忙热情地回应着他的浓情蜜意……
但乐极生悲的是:由于盛宴这大半年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古墓里,身体极度虚弱,
今晚两人又大吵大闹,后又折腾到很晚,
他身体承受不住,后半夜就发起了高烧。
景熙给他吃了退烧药,又进行了物理降温,体温还是退不下去。
烧到后来,他甚至还说起了胡话,人也开始痉挛,差点儿没把景熙吓死。
她急忙叫来罗军和霍浜,庄重亲自开车,他们连夜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盛宴送进了急救室。
坐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她整个人仿佛被人抽干了魂魄似的,
呆呆地望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婚戒出神。
她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万一他救不回来,她会怎么样。
她只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菩萨可以保佑他快点清醒过来。
只要他能醒过来,哪怕让她去死都可以,她真的不能接受失去他!
她如果死掉,他也许会伤心痛苦一段时间,过后依旧会继续娶妻生子,
毕竟他对她的爱并没有那么深,放手也容易。
可如果他先她而去的话,她真的没有办法独活,
因为他就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和目标……
她也知道自己是个不孝的女儿和不称职的母亲,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人为钱而活,有人为权而活,有人为亲情而活,有人为友情而活,
而她,独为他而活……
忽听庄重有些干涩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小姐,医院里有些冷,你先穿件薄外套吧!
顺便再喝口温水,暖暖胃,姑爷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你不是找宏兹法师给他算过了吗?
他可是福大命大长寿之人。
你还是先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等姑爷醒过来后,你还要好好照顾他呢!”
“知道了!”
景熙接过庄重递来的薄款西装外套穿在白t恤外面,
又接过他手中的保温杯大大喝了几口,然后起身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罗军和霍浜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急救室门外,时不时往里面探头望去。
他们俩在盛宴去国外留学时就是他的贴身保镖。
盛宴是盛家的长子,又是未来家族企业的继承人。
因此,盛钰特别怕他出意外,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的保镖不下数十位。
但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他的保镖则只有罗军和霍浜。
盛钰一向多疑又敏感,对外人并不放心。
罗军和霍浜是他去孤儿院特意领养回来给盛宴当保镖的。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远胜普通的主仆或雇佣关系。
因此,盛宴在里面抢救,罗霍两人亦焦急万分又心痛不已,
但由于职业的缘故,两人并不能有太多的情绪表露出来,
只是一动不动盯着急救室的门瞧,期盼着盛宴能早一点儿清醒过来。
在盛宴被周家姐妹囚禁虐待的大半年里,
罗霍两人自责愧疚到几次想要zisha,都被盛钰和景熙拦下了。
盛钰告诉两人,盛宴不会死,
他这大半年的劫难是大师早已算出来的,过早干预反而会让他的劫难更深,
让他们俩好好活着,以后继续保护盛宴。
两人这才放弃寻死,焦急地等待着盛宴归来。
可谁知,盛宴刚回到盛家不到十二小时就又被送进了急救室,这让两人深感无奈又无力。
毕竟人家夫妻俩闺房之中的事,他们俩作为保镖也不好干预。
但只要是长眼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以盛宴目前的身体情况,压根就不适合有过激的运动。
好在经过医生十来个小时的全力救治后,盛宴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
听到盛宴的烧已退了下去,一直焦心等待的景熙居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吓得守在她身边的庄重赶忙伸手接住了她瘫软的身体,
将她抱回到病房里躺下,又请来医生为她看病。
当医生看诊过后,确定景熙只是太累了又加上心中紧张,
才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后,庄重才放下心来。
盛宴在医院足足待了一个礼拜才回到自己家。
在他住院期间,他的爷爷奶奶、父母亲、姐姐盛绮纹、姐夫尹殊同,弟弟盛湛、弟媳苏念卿,
以及大伯盛钰、堂弟盛越、姑姑、姑夫、表弟齐斐然等人,几乎天天都来医院看望他。
这让他心中大受感动,倍觉温暖,
这大半年在古墓所遭受的非人待遇,深埋在心底的阴霾也被温暖的亲情所驱散。
他奶奶和母亲听到他被抢救的消息后,抱着刚醒过来的他,差点儿又哭死过去。
他安慰了好久,才勉强把两人劝好,她们不再抱着他痛哭不止。
他怕他家人把他发烧的事怪罪到景熙头上,便对众人撒谎,
说他睡到半夜觉得热,便去浴室冲了冷水澡,谁知冲到一半,人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还是景熙听到动静,把他抱出了浴室,又送他来到了医院。
众人听他如此说,亦不再追究。
在他住院期间,他奶奶和母亲几乎寸不不离守在他身边照顾他,
他甚至都没有空单独和景熙说过几句私密话。
景熙这几天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白天还要去公司上班,晚上还要给孩子喂奶,
再加上因他生病而产生的愧疚和自责,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黑眼圈眼袋都出来了。
他看在眼里很是心疼,趁母亲陪奶奶出去散步的空隙,
他悄悄抓住她正在帮他削苹果的右手,有些心疼地说:
“别削了,我不想吃苹果。
小熙,这几天辛苦你了,你瘦了好多……
咦,你……你为什么又哭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景熙眸中的泪水流得更欢了。
他赶忙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面纸替她擦眼泪,有些尴尬地开口:
“小熙,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动不动就掉眼泪?
你现在的样子和你平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别哭了,哭得我心疼。
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冷言冷语漠不关心了,我会学着去爱你,像你爱我那样爱你,好不好?”
她好不容易才把即将掉落的眼泪逼回去,瓮声瓮气道:
“不好!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就行,你对我太好,我怕我福薄承受不住。
人家都说情深不寿,又说恩爱夫妻不到头,我们还是冷淡一些,像以前一样就好。
我不想你短寿,更怕我们太过恩爱被上天嫉妒,从而收走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
盛宴笑着揉揉她有些蓬乱的发顶,失笑道:
“你这什么歪理邪说!
小熙,你什么时候这么傻了,信这些迷信说法?
从来都听人说夫妻和睦才能家业兴旺,儿孙孝顺,没听说劝人夫妻生分,不要恩爱的!
如果结婚只是为了夫妻之间生分,相敬如宾,那还不如不结婚的好。
伉俪情深,琴瑟和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然是所有人都向往的事情。
我想……”
一语未完,就见他奶奶和母亲推门而入,他只好尴尬地闭嘴。
从医院出院回到家后,盛宴简直被众人当成了国宝在养。
经过家人的精心呵护和一段时间的休养,他的身体已恢复了不少。
人也比先前吃胖了些,整个人气色也好了很多。
景熙现在简直把他当婴儿在照顾,吃喝拉撒都精细化管理。
每天喝几杯水、吃几顿饭、走多少步路,甚至就连每天洗澡的时间也由她严格控制。
因为怕他洗得时间太长会体力不支晕倒。
他现在几乎事事都依着她,不和她争执,也不和她拧着来。
两人像初次恋爱的少男少女,彼此都小心翼翼呵护着两人刚刚萌芽的爱情。
她一改往日的霸道与强势,事事以他为先,无论是家事还是公事,都与他商量,
他也一改往日的疏离和冷漠,对她几乎言从计听,对她温言款语,
也开始关心起了她的身体和情绪,对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因此,景熙乐得差点儿找不着北,
她觉得这段时间的天空是她看到过最蓝的,空气中都是迷人的芬芳,
这段时间也是她活得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
她爱了十多年,用尽手段和心机才好不容易抢来的老公,
她原本以为他这辈子也不会真心爱上她,
没想到他这朵圣洁又美丽的冰山雪莲居然肯为她绽放出最美的芬芳来。
她喜极而泣,偷偷溜到庙里,
在观音菩萨面前嗑了九十九个响头,又往功德箱里捐了九十九万块钱。
她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闭上双眸,郑重许愿:
希望菩萨可以保佑她和盛宴的爱情长长久久,
保佑她和盛宴生的两双儿女健康茁壮地成长。
这日,盛宴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下属送上来的文件,
忽见盛湛推门而入,又回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大步流星向他走来。
走到他身边,摇晃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讨好:
“亲爱的哥哥,我看你最近精神好了不少,气血也旺,
整个人看起来活力四射,和我嫂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你趁我嫂子心情好,快让她借钱给我还债吧!
再不还钱,我真怕我会被heishehui的人砍死,如果被老爹知道,我也会被他活活打死的!
哥,我可是你的同胞兄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更何况,我们俩还在世界上最贵的房子里同居了十个月。
你总不忍心看我活活被坏人砍死吧?
好哥哥,算我求你了!”
“我身体才刚好了一点儿,你就来揉搓我,是想把我又摇晕了吗?”
盛宴有些无奈地甩开盛湛摇他胳膊的手,
回过头,一脸冷凝地瞪向嬉皮笑脸的弟弟,
“阿湛,你一向不涉赌,这次为什么会想起要去国外赌场dubo呢?
你不知道咱家的祖训就是坚决不能涉赌吗?
从古到今,因为dubo丢掉身家性命的人还少吗?
更何况,你这么白痴,肯定被人做了局!
我是真不想承认你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学习学习不行,工作工作不行,还被人骗去dubo,
又被人骗走了三千万,你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和人谈生意,连对方的底线都摸不清就敢和人签合同。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专门针对你这种商业白痴制订杀猪盘?
你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骗你的那个马如风,他原本是东南亚一带的大毒贩,从小就打架斗殴,十几岁就敢sharen,
长大后又加入了heishehui,无恶不做,后因犯罪太多,成为了国际通缉犯。
这样的人,你居然敢和他做生意?”
盛湛有些羞愤地开口:“是钱明泽那个王八蛋介绍我认识的,我原本……”
一语未完,忽听王胜男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盛总,齐总监求见!”
“让他进来吧!”
盛宴挂断电话后,回过头对满脸羞愤的盛湛说,
“你先滚到那边椅子上去坐,拿张报纸看着,
等我和斐然商量完公事后再讨论你的问题!”
“知道了!”
盛湛自知理亏,不敢再和盛宴犟嘴,赶忙从办公桌上拿了张报纸,
坐到沙发上,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盛宴话音刚落,齐斐然就拿着黑色的公文包走了进来,随手关上房门。
见到坐在沙发上的盛湛时,微笑着和他打过招呼,
这才走到盛宴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拉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沓文件递到面容严肃的盛宴面前,笑着开口道:
“哥,这些是我准备好下个月去国外上市的各种材料,你看看还缺什么资料吗?”
盛宴一边翻看着齐斐然递来的资料,一边无奈地叹口气:
“斐然,我记得在盛世没入资乐悠以前,
你分别在国内和hk上市了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才刚过去了一年半,你就又要去国外上市?
更何况,我并不认为乐悠目前适合在国外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