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看着他，没有回答。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今夜也看着他。然后他忽然笑了，很短的一声笑，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确认一件荒谬到不可置信的事情。
他笑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像一盏灯被慢慢拧灭，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的空白。
他的眼睛红了。
傅今夜这辈子只哭过一次。
他三十一岁，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对面站着一个吓得不敢动的助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没有声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了一脸。
他是真的爱上了姜芷虞。
但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三年。
太晚了。
傅今夜没有让助理看到自己失态太久。
他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脸，动作很快，像在处理一件不得不处理的琐事。
他把纸巾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拿起外套。
“帮我把于非晚的东西收拾好，今天之内让她搬出去。”
助理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傅今夜把手机装进口袋，“我回去跟她说。”
他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于非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杯果汁。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傅今夜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你收拾东西，今天搬出去。”
于非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没听清，“什么？”
“搬出去。”傅今夜说，“我让人把你的东西都打包好了，在楼上。你收拾一下随身物品，司机送你去酒店。房子的事，我会让人安排。”
于非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果汁杯放在茶几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看着傅今夜，嘴唇在发抖。
“今夜，你说什么？你让我搬出去？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改。”
“你没有不对。”傅今夜的声音很平，“是我不对。”
“你哪里不对了？”于非晚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红了，“不，是我不好，我……”
“于非晚。”傅今夜打断了她，“你高中的时候，退学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认识了谁，我都知道了。”
于非晚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不用解释。”傅今夜说，“我也不想听。我只是告诉你，我们到此为止。三年前就不该开始。现在结束，已经晚了。”
于非晚的眼泪掉下来了，这次是真的在哭，不是她以前那种恰到好处的、眼角含泪的、让人觉得楚楚可怜的哭。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鼻子红了，嘴唇在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今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那些都是以前的事，遇到你之后我就没有再——”
“我说了，我不想听。”傅今夜转身，对站在门口的助理说，“帮于小姐把行李搬上车。”
助理点了点头，上楼去了。于非晚站在原地，眼泪糊了满脸。
她看着傅今夜的背影，想追上去，但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忽然想起来，三年前她站在法院门口，也是这样看着姜芷虞的背影，看着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女人一个人走出法院，身边没有一个人。
她那时候觉得，赢了。
现在她才知道，她从来没有赢过。
傅今夜没有看她。
他上了楼，换了一身衣服，拿了车钥匙，从别墅的后门走了。
他直接去了姜芷虞的工作室。
此刻，姜芷虞正坐在工作台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傅今夜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继续画。
“傅先生，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