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陆怀远呼吸一滞,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了。
如梦。
这个刻在他心底、支撑他熬过迷茫岁月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林淑柔的珍藏里?!
难道
怎么可能!
一个猜测涌入脑海,令陆怀远面色惶恐,胆颤生寒。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些稿件与书信,一页页翻看。
字迹、文风、行文习惯,就连信的内容,都分毫不差。
那些在他年少落魄、前路迷茫时,刊登在报刊上治愈他、激励他的文字;那些与他互通数月书信,温柔开导、给予他力量去奋勇前行的温暖慰藉
从来都不是赵梦瑶。
而是林淑柔。
是他弃之如敝履、辜负五年的原配妻子,林淑柔!
真相如惊雷炸响,狠狠劈在他头顶,震得他心神俱裂,腿脚发软地瘫在地上。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书信。
眼眶发红,极致的悔恨与痛苦,一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赵梦瑶,你骗我!”
陆怀远低吼一声,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和赵梦瑶提过如梦,可她永远只是温柔附和,却从说不出具体的内容,聊不来文字里的心境,道不出书信里的细节。
以往他只当她是腼腆、不善言辞,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可现在想来,她只是捡走了他无意间吐露的碎片,顶着别人的荣光,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他数年的偏爱与奔赴。
思绪骤然跳转,落在那日小洋楼的闹剧上,赵阿德说林淑柔勾引他,还贪慕钱财。
当时他被怒火冲昏头脑,被赵梦瑶的柔弱伪装蒙蔽,不分青红皂白定罪林淑柔,甚至要将她送到精神病院。
现在回想,全是破绽。
林淑柔隐忍坚韧,宁愿陪他下乡吃苦,也不同意离婚,怎么可能自甘堕落、当众苟且?
反观赵阿德,举止轻浮、面目猥琐,本就劣迹斑斑。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一个残酷的真相:赵梦瑶从头到尾都在骗他,林淑柔更没勾引别人,而是受到赵阿德的侵犯!
此刻,他再也无法平静。
立马起身跑出小院,一路直奔县城的拘留所。
他要当面问清楚!
可他赶到时,远远便看见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坐在探视窗口外,和里面的人低声交谈。
是赵梦瑶。
她怎么会来这?!
陆怀远身形一顿,下意识躲在拐角处,压下急促的呼吸,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
隔着一扇铁窗,赵阿德的声音焦躁又惶恐:“妹,我真要扛不住了!他们一直在审问我,要是真定了罪,我这辈子就毁了!当初是你说林淑柔碍眼,让我借机毁了她名声,我才敢动手的!”
一语落地,陆怀远浑身血液彻底冻结。
居然是她!
所有的猜测全是真的。
下一秒,赵梦瑶的嗓音随之响起,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只剩冰冷的算计与刻薄:“你别说这么大声,想死吗?”
“事已至此,你咬死不认就对了!是林淑柔主动勾引你、纠缠你,是她自甘堕落。只要你守好自己的嘴,死无对证,没人能定你的罪,等风波过去,我自然会想办法捞你出来。”
赵阿德依旧不安:“可陆怀远现在失势了,被降职处分,自身难保,他还会帮我们吗?万一他不管我们了怎么办?”
这话问得直白,也戳中了最现实的要害。
赵梦瑶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功利,没有半分往日的情谊。
“没有他还有别人。”
她眼神高傲,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跟他这么多年,图的又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军衔、地位和前途!”
“以前他风光无限,是人人巴结的陆团长,我跟着他享尽荣华风光,可现在他被降职、名声尽毁,前途尽毁,早已不值得我再费尽心机去攀附。”
“我现在不跟他撕破脸,不过是还没找到更好的下家,等我搭上更高的人脉、找好退路,立刻就踹了他,谁还稀罕会守着一个失势的废人东山再起!”
字字诛心,句句冰冷。
多年的深情不渝、此生唯爱的执念,从头到尾,不过被她拿去利用和算计!
陆怀远攥紧拳头,再也控制不住怒意,迈步走了过去。
黑着脸厉声道:“离开我这个废人,还有谁能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