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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庄园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终于在我面前缓缓开启。
积雪被扫开,我披着雪白的狐裘,踩着厚厚的地毯,不紧不慢地跨出大门。
身旁站着的是江南谢家的长子谢玉。
他温润如玉,手中正体贴地为我撑着一把十六骨的油纸伞,侧过头低声跟我商量着明春茶山的生意,嘴角带着如沐春风的笑。
“知柚,若是这批货能成,江南六省的茶行便尽入你手了。”
我含笑点头,眼里映着谢玉温和的身影,那是这三年来,裴寒洲从未给过我的尊重与体面。
“知柚”
一声哀鸣从脚下传来。
我垂眸,看见了趴在泥水里的裴寒洲。
他已经跪得脱了形,双腿僵硬得像枯木,正一点点向我爬过来,手指在雪地上抠出五道血痕。
“知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仰起头,那张曾自诩清高风骨的脸,此刻写满了卑微的乞求。
他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裙摆,声音支离破碎:
“我不搞什么aa制了,也不要什么独立了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是你撑起了侯府。求你跟我回去,以后整个侯府都听你的,我把心全掏给你,求你”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沾满泥污的手,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谢玉极有默契地侧身挡在我身前,眉心微蹙。
裴寒洲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他哭得涕泗横流:
“知柚,你以前最疼我的你记得吗?我受一点伤你都会哭半天。你看我现在,我快死了,你当真一点也不顾念旧情吗?”
我听着他提到往昔,心里不仅没有半分涟漪,甚至觉得晦气。
“裴大人,本小姐已经同你和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沈氏商行的东家。至于你说的旧情”
我轻笑一声,眼神寒凉:
“在京城时,裴大人连我救命的人参钱都要一分一两地算清楚。如今这般苦苦纠缠,莫不是因为离了本小姐,连这回京的盘缠,也要与我aa?”
裴寒洲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那满是血污的脸变得灰败。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兄,走吧,别让这种腌臜东西误了咱们的雅兴。”
我再也没多看他一眼,挽着谢玉的手,优雅地登上了那辆由四匹纯色悍马拖拽,奢华到极致的马车。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冰雪的声音嘎吱作响。
透过车窗,我看见裴寒洲像个破碎的木偶,彻底瘫软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