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进门时,脚步明显的慢了。
她看见茶几上的死亡证明,又很快移开视视线。
“念安姐,我真的不知道阿姨去世了。”
她声音很轻,眼泪掉的恰到好处。
“那天怀砚哥手机一直响,我还问他要不要接。他说你可能又因为我不高兴。”
“我以为只是夫妻吵架,早知道是这样,我一定会劝他回来的。”
她把所有话都说的温柔,每一句都在替陆怀砚开脱。
可她越这样,我越觉得冷。
“你问过他要不要接?”
温芷点头。
“是啊,我还说念安姐打这么多电话,肯定有急事。”
陆怀砚脸色一变。
我看向他。
“她提醒你了?”
他喉咙发紧:
“我当时……”
温芷急忙打断:
“怀砚哥当时搬柜子呢,阿姨家的柜子太重了,他怕摔坏,才没顾上。”
我笑了一声。
“温芷,你母亲家的柜子,比我妈最后一面还重。”
温芷脸色白了白,随即低下头。
“念安姐,你别这样说。我妈也是长辈,她身体不好,搬家那天差点喘不上气。”
她抬眼看陆怀砚,眼神无助。
“怀砚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姨的事,我也很难过。”
从前只要她露出这种表情,陆怀砚就会先护住她。
可这一次,他没有动。
温芷显然没料到,眼泪挂在脸上,显得有些僵。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点开通话记录。
“这是那天的十通电话。”
“第一通到第九通,你没劝他接。”
“第十通接了,你在旁边笑。”
温芷呼吸一窒。
陆怀砚猛地看向她。
“你听见了?”
温芷攥紧保温盒的提手。
“我……我只是笑我妈新家终于收拾好了。”
我没跟她争。
我打开朋友圈截图。
那天她发的每一条,我都保存了。
【温馨的家,搭配随时奉陪的我。】
【有你在,妈妈就安心了。】
【新家的第一把钥匙,交给最可靠的人。】
我一张张放到陆怀砚面前。
“你看,她没有逼你。”
“她只是把你做过的事,发给所有人看。”
陆怀砚盯着那些照片,眼底的愧疚慢慢变成难堪。
温芷忽然抬起头,语气也不再软。
“念安姐,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
“怀砚哥愿意帮我,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
“他心疼我妈一个人辛苦,难道这也有错吗?”
她终于显露出了气势。
不是撒泼,而是很有底气。
“你作为妻子,连自己妈妈去世都不说清楚,却要求别人猜。”
“你把责任推给怀砚哥,不觉得太残忍吗?”
陆怀砚低声呵斥:
“温芷。”
温芷红着眼看他。
“我说错了吗?你也是人,你也会累。”
“你帮了我家,念安姐就要拿离婚惩罚你。”
我爸这时敲门进来。
他手里拎着妈妈的旧木箱,见到温芷,局促的停在门口。
“念安,我把你妈剩下的东西拿来了。”
陆怀砚立刻上前接。
“爸,我来。”
我爸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别弄脏你衣服。”
这一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静了。
我爸从前在陆怀砚面前,总是这样小心。
怕给女婿添麻烦,怕女儿被看轻,怕自己的粗手弄脏这间婚房。
温芷轻轻笑了。
“叔叔,您不用这么紧张。”
“怀砚哥对长辈很好的,我妈就常夸他细心。”
我爸脸色僵住,手指死死扣住木箱提手。
陆怀砚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温芷,出去。”
温芷不敢置信的看他。
“怀砚哥?”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你家的事,别再找我。”
温芷脸上的温柔碎了。
她把保温盒放到桌上,声音发颤:
“陆怀砚,你为了她,要把我妈一个人扔在漏水的屋子里吗?”
我爸把木箱递给我。
箱盖松开,里面滚出一枚旧鸡蛋形状的木雕。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给女婿留着,等他下次来。】
陆怀砚弯腰去捡,温芷的手机却响了。
她按了免提,温母焦急的声音传出来:
“小芷,怀砚什么时候回来?水已经漫到客厅了!”
陆怀砚握着那枚木雕,抬起头说:
“让物业处理。”
温芷哭着喊:
“可我妈只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