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没有退。
她把检查单往陆怀砚怀里一塞。
“我说错了吗?”
“念安姐现在要离婚,你追着她也没用。”
“阿姨的事已经发生了,可我妈还在医院等你。”
她眼神很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温芷从来不弱。
她知道陆怀砚吃哪一套,知道怎么用需要困住他,也知道怎么把我放在一个不能计较的位置上。
从前她说家里灯坏了,他会去。
她说妈妈腰疼,他会去。
她说一个人在新城市害怕,他还是会去。
每一次都很小,小到我只要开口,就显得刻薄。
陆怀砚攥着那张检查单,脸色难看。
“温芷,你妈住院,我可以让护工过去。”
温芷笑了笑。
“护工会记得她不能吃甜吗?会知道她夜里睡不着要开哪盏灯吗?”
“怀砚哥,这些年你做的那么好,现在突然不管,她怎么受得了?”
我爸从电梯间另一头走过来。
他原本是来接我的,看到这一幕,停在几步外。
手里还拎着一袋菜。
那是他怕我回家没饭吃,特意从老家带来的。
陆怀砚也看见了。
他低声喊:
“爸。”
我爸立刻把菜往身后藏了藏,局促的笑。
“我就是来看看念安,你们谈。”
温芷的视线落在那袋菜上,语气轻轻的:
“叔叔真节俭,这些东西从老家带来,多累啊。”
她话里没有脏字,却让人难堪。
我爸的手僵住,菜袋边缘勒进掌心。
陆怀砚突然把检查单扔回给温芷。
“道歉。”
温芷一愣。
“什么?”
“向我爸道歉。”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爸面前用了我爸两个字。
可太晚了。
我爸慌忙摆手。
“不用不用,小姑娘没说什么。”
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菜。
“爸,我们走。”
陆怀砚拦住我。
“念安,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够。你给我时间,我改。”
我看着他。
“你不是做的不够。”
“你是做的太够了。”
他怔住。
“你对温芷母亲够耐心,够周到,够体贴。”
“你不是不会做女婿,你只是从来没把我妈放在那个位置。”
陆怀砚脸色灰败。
温芷却忽然笑了。
“所以呢?你要他一辈子给死人赎罪吗?”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住。
我爸脸色变了。
陆怀砚一把攥住温芷的手腕。
“闭嘴。”
温芷疼的皱眉,却还是看着他。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那天念安姐电话一直响,是你自己说别管她。”
“我只是顺着你。”
“你享受我妈夸你,享受我依赖你,享受有人把你当救命稻草。”
“陆怀砚,你不是被我骗了。”
“你只是现在发现代价太大,想把自己洗干净。”
这句话落下,陆怀砚的手松了。
他被人当众给剥开,难堪的无处可躲。
温芷整理好袖口,重新把检查单拿回去。
“怀砚哥,我妈还在医院。你去不去,自己选。”
我爸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
“念安,咱们回家。”
我点头,绕过陆怀砚。
身后,陆怀砚忽然开口:
“我不去。”
温芷脚步停住。
他声音很哑,却清楚。
“从今天起,你和你母亲的事,都和我无关。”
温芷转身,脸色终于变了。
“陆怀砚,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直接按下电梯。
第二天,我去法院提交离婚材料。
陈律师把回执递给我。
“林小姐,材料已经受理,后续开庭通知,会发到双方手机。”
我接过回执。
手机同时震动。
陆怀砚发来消息:
【我在你妈墓前。念安,我想见你。】
我把回执拍给他。
【不用见了。】
陈律师看向我:
“林小姐,还需要申请财产保全吗?”
我把笔帽扣上。
“申请。”
法院窗口内,工作人员敲下受理章。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