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科技垮得快,股东和讨薪员工把公司大门堵得死死的,媒体追问担保伪印。
以前攀交情的人纷纷跑路撇清关系。
他跑来沈家碰运气,让管家挡在外头。
“顾先生,大小姐说,私事不见。债务事项,请联系律师。”
顾砚舟梗着脖子求情:“我只想见她一面。”
管家不吃这套:“顾先生,从前大小姐想见你,也常常等不到。”
一句话戳得顾砚舟脸色发白。
过了半个钟头律师才走出来传话。
“顾先生,沈小姐同意谈还款计划。”
顾砚舟急忙抬头找人:“她呢?”
律师指了指方向:“她在账房。”
账房门敞着,我坐在桌子后头翻看十年账单。
顾砚舟灰溜溜地走进去喊了声:“令仪。”
我头也没抬,指着椅子吩咐:“顾先生,请坐。”
这声客套话直接堵死余地。
顾砚舟拉开椅子坐下,死命抠着手指。
“我不是不爱你。”
我全当没听见。
他自顾自往下扒拉:“我只是觉得芊芊更需要照顾。”
“她不像你,你有沈家,有退路。她什么都没有。”
我冷脸追问:“她需要,你就拿我的东西去做善人?”
顾砚舟哑巴了。
我随手把第一本账册甩他面前:“确认签字。”
顾砚舟一低头就瞧见账单首页记着顾母两百多万的手术费。
底下留着我亲手写的字:伯母术后忌冷,病房空调勿低于二十六度。
他总算想起那阵子我跑医院伺候顾母的事。
他那会只当我是白来的劳动力。
白芊芊倒是去过一回,丢下破烂玩意儿拍了两张照片就跑没影了。
翻开第二页记的是填补他一千二百万缺口的账。
钱是我当首饰换的。
顾砚舟看着那两行字,眼眶慢慢红了。
那晚他拿到钱还大言不惭打包票:“令仪,等我成功,一定让你做最风光的顾太太。”
我接着翻出白芊芊办画展的账本。
场地费运输费宣传费全绕回我身上。
顾砚舟低着头闷声认错:“这些,我真的不知道都从你账户走。”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不问钱从哪里来。”
我戳破脸皮,“你只问白芊芊够不够。”
顾砚舟红着眼眶抬起头认输:“我错了。”
我追问:“错在哪里?”
“我不该动沈家的东西,不该让芊芊碰你母亲遗物,不该用老宅担保。”
“这些是账面上的错。”我面不改色地盯着他。
顾砚舟呆住了。
“你真正错的是,你认定我会忍。你知道我难过,却觉得我可以以后再难过。”
“你知道那是我母亲遗物,却觉得白芊芊今天更需要体面。”
顾砚舟掉下眼泪来。
他这才回过味来我是怎么被他彻底逼走的。
他膝盖一弯猛地跪下:“令仪,我愿意还一辈子。”
我把还款计划推到桌边敲了敲:“先还第一期,别谈一辈子。”
顾砚舟趴在桌上,手抖着把名字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