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陆经年在医院住了七天。
他每天躺在病床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动也不能动。
医生每天来换药,纱布揭开的时候,伤口还是红的,肉还没有长好。
换药的护士是个年轻姑娘,动作不算重,可陆经年每次都疼得满头大汗。
他咬着牙不吭声,可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第七天,医生来拆线,告诉他可以出院了。
医生说:“腹部的伤口愈合得还行,但手筋和神经的损伤是永久性的。你回去以后多休养,别指望能恢复如初。”
陆经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办了出院手续,一个人走回中医馆。
走到门口,他愣住了。
中医馆的大门被人砸了,两扇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一扇门板裂了一条大缝。
墙上被人用红漆写了四个大字——“庸医害人”。
门口的台阶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烂菜叶,窗户也被人砸破了,玻璃碎了一地。
陆经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上辈子,他站在领奖台上,接受众人尊崇的目光,一时有些恍惚。
他推开门走进去,地上全是垃圾。
药柜被人推倒了,抽屉散了一地,药材撒得到处都是。
陆经年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发了好一会儿呆。
邻居们站在门口看他,小声议论着。
“这就是那个把人扎瘫痪的医生吧?”
“可不是嘛,把人家老太太的腿扎废了,人家儿子不找他拼命才怪。”
“活该,这种庸医就该关门。”
“听说他以前还挺有名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陆经年听着这些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经年哥!经年哥!”
陆经年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是方敏。
她衣衫褴褛,一进门就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经年哥,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个王老板骗了我!他根本没打算带我回港城!他玩腻了我,就把我送给别人了!那些男人,一个接一个的,他们不把我当人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陆经年的衣服不放。
“后来我生了病,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医生说我有传染病,治不好了。经年哥,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陆经年听着这些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推开方敏,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和她保持距离。
方敏被他推开,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着陆经年躲开她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经年哥,你你也嫌弃我吗?”
陆经年看着她,露出厌恶的神色。
“方敏,你走的时候我说过,走了就别再回来。你自己选的路,怪不了别人。”
方敏哭喊着:“可我是被那个王老板骗了!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对我!经年哥,你就这么狠心吗?我妈妈临死前你是怎么答应她的?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陆经年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
“我是答应过你妈妈照顾你。可你干了些什么?你烧晚婷的录取通知书,你造谣说她跟别人乱搞,你还撺掇我,让我在姜晚婷的医书署上你的名字。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替你兜着了。方敏,我对得起你妈妈了。现在这个下场,是你自己作的。”
方敏听了这话,突然不哭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经年,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自己作的?陆经年,要不是你把我从乡下接到省城来,我能变成这样吗?我本来在乡下过得好好的,是你非要带我来!是你让我去上什么大学!是你让我冒充作者!全都是你害的!”
她冲上来打陆经年,一拳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你害了我一辈子!你还嫌弃我!陆经年你不是人!”
陆经年的伤还没完全好,实在有些扛不住她这样捶打。
就在这时,前来附近义诊的姜晚婷和傅归海,以及其他医学们听闻动静赶来,帮他拉开了方敏,并准备扭送她去警察局。
方敏听见“报警”两个字,脸色一下子白了,嘴里骂得更脏了。
“姜晚婷,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都是你害我你凭什么把我送进警察局!”
姜晚婷看着她,神色平静。
“你身上有传染病,还在这里打人,影响公共安全。交给警察处理最合适。”
方敏还想说什么,两个男学生已经把她拖出去了。
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