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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一家被净身出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飞遍了周边的村镇。
有人说我心狠连亲儿子都不要。
也有人说我这是立家规,有魄力。
但不管外界怎么说,我们家的生活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期。
秋菊的录取通知书在一个月后寄到了家里。
她考上了省城的师范专科学校,是几十年来飞出去的第一只金凤凰。
送她去上学那天,我给她准备了新被褥,新衣服,还在她口袋里塞了三百块钱。
「妈,太多了。」
秋菊红着眼圈,想把钱退给我。
我把她的手按了回去,摸了摸她的头:
「傻孩子,到了外面别亏待自己,也别怕事,要是有人欺负你,记住这个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镇上的梁记电器行也在秋菊开学后正式挂牌营业了。
开业那天王专员亲自来剪彩,镇上的领导也来了好几个,鞭炮声响了半条街。
梁建业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站在门口,迎来送往,那股精明干练的劲儿,已经颇有几分后世大老板的派头。
梁建军则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话不多,但手上的活计却越来越利索。
收音机、电风扇,甚至电视机的一些小毛病,他都能捣鼓好。
兄弟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把小小的电器行经营得有声有色,成了镇上最时髦、最红火的铺子。
他们俩,也严格地遵守着那份协议。
每个月一号,都会准时地将二十块钱赡养费和这个月的米面送到我手里。
有时候,梁建业还会额外拿来一些时髦的孝敬,一条羊毛围巾,一瓶麦乳精。
他嘴上说着「妈你尝个鲜」,眼睛里却是小得意。
这是我应得的,也是他们该尽的本分。
我用手里的钱给老头子梁卫国请了市里最好的大夫。
医生说他的腿虽然有伤,但只要好好调理,吃点好药,多活个十几年,不成问题。
我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吃的,陪他晒太阳,听他讲那些陈年旧事。
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有时候,他会握着我的手,感慨地说:
「淑芬啊,我感觉我现在过的才是人过的日子。」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是啊,人过的日子。
上辈子,我们过的是牲口的日子。
这辈子,我就是要堂堂正正地活出个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