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呼吸停了一拍。
这句话比他说死了更可怕。
周宁说,火是在拍照后十分钟起的。
化学准备室的窗户朝向操场侧面。
拍毕业照时,全班排队站在台阶上,摄影师让大家看镜头。
准备室在教学楼背后,看不到烟。
谢燃那时还活着。
“那他怎么出现在照片里。”
我问。
“他没出现。”
周宁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学校档案原件的高清扫描。
我放大最后一排。
右数第三的位置,只有我一个人。
没有搭肩的手。
没有谢燃。
我呼吸停了一拍。
“这才是原图。”
周宁说。
“群里那张被人改过。”
“谁改的。”
“你父亲。”
她又推来一个u盘。
“他临走前寄给我的,让我在你问起毕业照时交给你。”
我插进诊室电脑。
文件夹里只有三个视频。
文件名分别是0618,0917,别相信我。
我点开0618。
画面是老式摄像机拍的毕业照现场。
同学们站在台阶上,有人整理领子,有人冲镜头挥手。
我在最后一排,身边空出半个人的位置。
几秒后,谢燃从教学楼侧门跑出来。
他脸上有灰,校服袖口破了,胸前没有校牌。
他没有喊。
这比他喊了更怪。
他穿过操场边,站到我身后,把手搭上我的肩。
视频里,我没有回头。
摄影师喊。
“看镜头。”
闪光灯亮起。
画面到这里结束。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逃出来了。”
周宁脸色更差。
“视频只有你父亲拍到。”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死在准备室。”
“因为后来他又回去了。”
这句话荒唐到没边。
周宁说。
“他跑出来后,拉着你说里面还有人。”
“可准备室里只有他。”
“他当时吸入烟,意识乱了。”
“你们没人信。”
电脑屏幕映着我的脸。
视频里,我站得笔直,旁边谢燃的嘴贴近我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我把画面放慢。
他的口型重复了三次。
我读懂后,后颈瞬间发凉。
别回头。
别回头。
别回头。
我起身冲向门口。
周宁拦住我。
“去哪。”
“化学准备室。”
“旧楼封了。”
“你拦不住。”
她看着我,眼底浮出我读不懂的痛。
“陈序,准备室里发现的尸体,穿着你的校牌。”
我停住。
旧校牌在口袋里贴着腿。
17号。
陈序。
那天我和谢燃换过校牌。
所以尸体被认成我。
可我活着。
那死的人就是谢燃。
这条线理得通。
可为什么周宁说,患者曾多次将自身身份与谢燃混淆。
我打开第三个视频。
别相信我。
父亲出现在画面里,坐在家里那张旧沙发上,头发还没白透。
他看着镜头,眼里布满血丝。
“陈序,如果周宁给你看了前两个视频,你会以为谢燃死了。”
“可我查了十六年,准备室那具尸体,牙齿记录对不上。”
“死的不是谢燃。”
画面晃了一下。
我的世界也跟着晃了一下。
父亲把一张医院出生证明举到镜头前。
“也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