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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警局对面的面馆里,妈妈给我点了一碗牛肉面,自己却只喝了几口面汤。
我握着那张新身份证,眼泪终于吧嗒吧嗒的掉进碗里。
“妈,这四年,你到底去了哪儿?”
妈妈用粗糙的手背替我擦掉眼泪,语气十分平淡。
四年前,她知道如果直接起诉离婚,不仅分不到一分钱家产。
而且以阮明远和沈家的无赖程度,她绝对抢不到我的抚养权。
她只有一条路,把他们彻底送进地狱,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她连夜逃到了省城,隐姓埋名。
后来她应聘进了一家专门对接钱万钧和沈耀工程的审计公司,做了一名倒垃圾的保洁大姐。
没有人会防备一个大字不识几个、每天只知道低头拖地的保洁阿姨。
这四年里,她每天深夜翻找办公室垃圾桶里的废弃报表,把那些碎纸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她用微薄的工资买来二手的财务审计书,戴着老花镜,死磕那些密密麻麻的账目。
不仅如此,她还暗中找到了当年在沈耀工地上因为偷工减料而摔断腿、却被打压得不敢出声的几个农民工。
她把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塞给他们,一次次上门,终于说服他们联合起来,写下了血书控告信。
“你留在床底的那个盒子”我哽咽着说。
妈妈笑了笑,“我的女儿就是聪明!”
“那个邮箱,你每天都会给我发一条游戏消息。”
“我如果安全,就回一条垃圾信息。”
“如果你发了其他内容,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是的,那四年的日日夜夜,她一直用这种最笨拙、最隐秘的方式,死死守护着我。
这是我们母女俩的默契。
下午,警官告诉我,阮明远在审讯室里彻底崩溃了。
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洗钱计划,竟然是被他最看不起的女人送进了监狱。
他疯狂的在审讯椅上挣扎,嚎叫着要见我一面。
“去吧。”妈妈拍了拍我的肩膀,“去跟他做个了断。”
隔着探视室的厚重玻璃,我看着坐在对面的阮明远。
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手腕上戴着冰冷的手铐,再也没有了往日挥舞皮带时的嚣张气焰。
看到我,他猛的扑到玻璃上,痛哭流涕,五官挤在一起,丑陋不堪。
“青青!悦悦!爸错了!爸只是一时糊涂啊!”
他拿着电话听筒,声音嘶哑的哀求。
“你跟你妈说,让她撤销控告!”
“只要你们签了谅解书,爸把房子都给你们!你难道想变成没有爸爸的孤儿吗?”
我静静的看着他,肌肉记忆里那种一见到他就发抖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他不再是那个不可战胜的人,只是一个可悲又可怜的罪犯。
我站起身,凑近玻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阮明远,你举起针管要给我打镇定剂的那一刻,我就没有爸了。”
我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顿的宣判。
“里面的伙食不错,很适合你。好好待着,别出来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身后传来阮明远绝望而凄厉的咆哮声,但我连头都没有回。
走出警局大门,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妈妈站在台阶下等我。
“妈。”我快步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教育局那边打过招呼了。”妈妈看着我,眼里闪烁着骄傲的光。
“你的高考成绩那么好。你想填哪所大学,就填哪所。”
我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广阔的天空,我要去北京,去最好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