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扶住裴衍之的手臂,将他从水中托举起来,动作熟练而从容。
裴衍之呛了几口水,靠在她肩上咳嗽,她轻轻拍着他的背。
霍屿僵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你会凫水了?”
姜梨浑身湿透,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不会水、只能靠你救的小丫头吗?”
“刚成婚那会儿,你说我不用学凫水,因为你每次都能及时救起我。我信了。”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嘲:
“可上次宫宴,你在廊下欺辱我时,我跌进池子里差点淹死。”
霍屿的脸色一寸寸发白。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姜梨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能靠任何人,只能靠自己。我找人学会了游泳,在水里泡了整整一个月,呛了不知道多少口水。现在,我能救自己,也能救他。”
她说着,扶着裴衍之往岸上走。
裴衍之站稳后,低声道谢,她摇摇头,用袖子替他擦去脸上的水。
霍屿站在水里,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而立的画面,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有什么好的?一个文弱书生……”
姜梨转过身,目光直视他:
“去年北境敌军派使臣来谈判,是他单枪匹马入敌营,劝退了三万大军。”
“今年江南水患,是他亲自督建堤坝,救了上千条人命。”
“霍将军,你有你的价值,他也有他的价值。”
裴衍之站在她身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耳根泛红。
霍屿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狼狈地从水池里爬上岸,浑身湿透。
“好。既然你觉得他比我有用,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接下来的日子,霍屿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坐镇后方,而是天不亮就出门,亲自冲在救灾最前线。
运送赈灾粮草,他第一个扛起百斤麻袋;
加固溃堤,他跳进刺骨的泥水里打桩;
就连清理废墟,他也冲在最前面。
手臂被锐石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撕块布条随便缠两下,继续干。
旁人劝他歇歇,他充耳不闻。
他只是想证明给她看,他不比裴衍之差。
可不管他做得多拼命,姜梨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依旧守在裴衍之身边,陪他处理公务、整理卷宗,偶尔替他换药。
裴衍之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她却还在照顾他。
而霍屿每次浑身是伤,故意从她面前走过。
在她面前挽起袖子露出伤口,却没得到她一眼回望。
“将军今日又受伤了。”
裴衍之靠在床头,温声问她,“你不去看看?”
姜梨剪断纱布,动作轻柔:“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窗外,霍屿站在雨幕里死死攥紧拳头。
从前他每每受伤,哪怕只是划了一道口子,姜梨都会心疼不已。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可他却没了再挽留她的办法,除非……
一个月后,庆功宴上。
霍屿跪地恳请:
“臣年少轻狂,对夫人多有辜负。如今臣已知错,愿以余生弥补。”
“臣想用此次功劳,求陛下赐婚,许臣再次迎娶姜梨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