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寂片刻,随即炸开一片嗡嗡议论。
“霍将军这是唱哪一出?谁不知姜梨此次回京,是与裴大人同行,听说路上还共历生死……”
“便是,霍将军当初弃如敝履,如今又上赶着求娶?这顶绿头巾戴得倒是大度。”
“可不是!裴大人是何等身份?皇后的亲弟,清流领袖,未来宰辅之才!那姜梨不过一介孤女,出身不高,还曾二嫁,如何配得上裴家?”
“要我说,便是姜梨狐媚惑主,先是勾搭霍将军,如今又攀附裴大人,真乃祸水!”
言语如刀,一句句刺向殿中央的姜梨。
霍屿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他不愿再贬低她,可他想娶她。
他抬头看向姜梨,声音干涩:
“过往种种,我不计较。她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我愿娶她,不在意这些骂名。”
满殿哗然更甚。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霍将军此言差矣。”
裴衍之从席位间走出,月白长衫,身姿如竹。
他走到霍屿身侧,不卑不亢地跪下,拱手道:
“方才有人说姜姑娘与臣有私,臣得澄清。”
“臣与姜姑娘,原就是未婚夫妻。是臣无能,当年未能护住她,才让她被强娶入将军府。江南相遇,是臣刻意寻去的。洪涝时她分发粮药、救治灾民,臣都看在眼里,心生敬佩,情难自禁。若论勾引,是臣勾引她。”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臣心悦姜姑娘多年,从未有一日忘怀。在臣眼中,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她坚韧、善良、聪慧,是臣此生唯一想娶为妻的人。”
姜梨站在席间,手指微微发颤。
她看着裴衍之挺直的背影,眼眶泛红。
皇帝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裴卿,你说了这么多,难道也是来求赐婚的?”
裴衍之摇头:“臣不求赐婚。”
“那你求什么?”
“臣求陛下封姜姑娘为县主。”
裴衍之从袖中取出一卷奏折,双手呈上。
“此次江南洪涝,姜姑娘自掏腰包购粮千石、药材百箱,赈济灾民三千余人。她连夜赶制药包,分发到每一个村落;洪水肆虐时,她不顾自身安危,随臣一同巡视堤坝、安置百姓。臣奏折中详列其功,恳请陛下明鉴。”
霍屿僵立原地,如遭雷击。
他这才明白,裴衍之的爱,是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她的好,捧她上云端。
而他的爱,却是将她囚于后宅,恨不得折断她的翅膀,只为自己所有。
内侍接过奏折,呈给皇帝。
皇帝翻开看了片刻,神色渐渐肃穆。
“捐粮千石,制药三千余包,安置灾民无数……”
皇帝合上奏折,目光落在姜梨身上,“这些,都是你做的?”
姜梨上前几步,跪在裴衍之身侧,垂首道:“回陛下,是臣女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分内之事?”皇帝笑了,“朝廷拨了那么多银子下去,办的事还不如你一个弱女子多。”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
“传旨——封姜氏女姜梨为安宁县主,赐金册,赏银千两,以彰其功,为天下女子表率。”
“臣女谢陛下隆恩。”姜梨叩首。
皇帝又看向她,语气温和了几分:
“安宁县主,你是有功之人。朕再问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官职、封赏、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