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他死死盯着我，一步一步挪到吧台。
我垂眸，避开他的眼神。
“先生，喝点什么？”
他一愣，放在桌面的拳头攥紧。
“林斐。”
他喊我的名字，嗓音很哑。
我抬头，将菜单推过去。
面色平静，眼里没有一点情绪。
“这是菜单，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他伸长胳膊，一把握住我的手。
“林斐。”
他又叫，声音里多了些哀求。
我扯起嘴角，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招呼一旁的店员。
“小陈，你来招待这位客人。”
说完，我转身就走。
再没看他一眼。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再见面，不过是陌生人。
可刚出后门，一阵脚步便追上来。
我回头，便撞进沈确猩红的眼睛。
小陈也跟在后面，有些尴尬。
“林姐，没拦住。”
我轻轻摇头。
“没事，你先去前面招待吧。”
他离开前，还不放心的朝这边多看了几眼。
直到只剩我们两人，我才看向沈确。
我没开口，他也没说话。
差点等的不耐烦时，他才终于出声。
“林斐。”
这是他第三次喊我。
“回来吧，好不好？”
“你走后，家里很快就变得脏乱。”
“我不知道那些东西都应该放在哪，也不知道该把杂物收拾到哪里去。”
“你不在，我自己一个人不行。”
“回来好不好？你养的那盆水仙，开花了。”
我看着他，抿抿唇。
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花粉过敏，沈确。”
“水仙花是沈度月要养的，不是我。”
“我说过，我不是你家的保姆，也不是佣人。”
“再说，你也不是一个人，沈度月不也住那里吗？”
他一哽，低了头。
“对不起，林斐。”
“我好像，对不起你很多事”
我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白城人少、空气好，不像海市。
海市到了夜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湿热的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汽送来。
但白城不一样，白城夜里有星星，还有爱我的人。
我叹了口气。
“是啊，你是对不起我很多事。”
“所以呢？”
我没等他回答，自己先笑了。
“所以，你别再来找我了，行吗？”
沈确脸色“唰”一下白了。
他支支吾吾的，却不肯答应。
“斐斐，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生日那次，是沈度月故意让你难堪，还扔猫伤了你”
“她还去了你们公司撒泼打滚的闹事，明明是她打了你，却反过来将你曝光，送上新闻。”
“可我那时真的不知道啊，我以为，她只是娇纵蛮横，想要个道歉，所以找了些演员上门。”
“以至于你流产我也”
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不忍再说下去。
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敢去想。
他不敢想，那时的林斐多么害怕和无助。
明明是他自己亲口说过，会保护她一辈子。
却默许纵容沈度月，带着那么些她的仇家上了门。
他也不敢想，知道流产的林斐，有多么绝望。
他们明明，都那么想要一个孩子。
却因为他，亲手害死了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沈确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忽然伸手，猛扇自己。
“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斐斐，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都怪我，我瞎了眼，盲了心，错信了沈度月那个毒妇！”
“斐斐，你放心，我已经把她关起来了。”
“等找到证据，我定让她死无全尸！”
他抬头，看向林斐。
“所以，你跟我回去，行不行？”
“你亲眼，不，亲手报仇，好吗？”
可下一秒，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