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起,吹灭了廊下的羊角灯。
我刚将那枚主母大印扔进抽屉。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不是风声,是利刃划破夜空的破空声。
“东家,有刺客。”
春桃惊叫一声,一把推开窗户。
十几个黑衣死士翻墙而入,手持淬毒的短刀。
直扑我所在的内院。
这是京城政敌派来的死士。
冲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我没有慌乱。
我迅速按下床头的机关,整张拔步床向侧边滑开。
露出一条幽深的密室通道。
“进去。”我将春桃推入密室。
我自己则提起挂在墙上的连弩,退到密室门口。
冷冷地盯着被踹开的房门。
三个死士冲了进来。
我扣动扳机,嗖嗖两箭,正中两人咽喉。
第三个死士见状,猛地掷出手中的三支暗箭,直奔我的面门。
距离太近,我已经来不及关上密室的厚重铁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的一声巨响。
屋顶的瓦片碎裂,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裴砚之徒手撞碎了屋顶,动作极快疯狂护在我身前跃下。
他没有用剑挡,而是直接用后背迎上了那三支淬毒的暗箭。
扑哧。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裴砚之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沉。
他反手一剑,砍下了那个死士的头颅。
做完这一切,他彻底脱力,顺着墙壁滑坐在血泊中。
他死死捂住肩背上的伤口,黑色的毒血顺着指缝涌出。
但他没有回头看我。
“别出来……我现在的样子,太脏了,别脏了你的眼。”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握着连弩的手微微发紧。
我推开密室大门,快步走到他身边。
嘶啦一声。
我撕下干净的里衣裙摆。
用力压住他源源不断冒血的伤口。
“闭嘴。”
我冷声喝道。
裴砚之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猛地反扣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极其用力死死箍着我。
“你发誓……”
他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布满冷汗,眼神却透着偏执的疯狂。
“绝不离开这庄园,发誓你绝不搬走……否则,我宁愿流血流死,也不拔箭。”
我看着他眼底的决绝,骂了一句。
“疯子。”
我反手从袖中摸出一颗保命的解毒药丸。
粗暴地捏开他的下巴,直接塞进他嘴里。
“咽下去。”
裴砚之喉结滚动,将药丸吞下。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
他将下巴沉沉地搁在我的膝盖上,彻底昏死过去。
但他的双手,却在昏迷中依然死死地护在我的腹部前方。
维持着一个保护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