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吵嚷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
叶建国踉跄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美芬赶紧把手上的金镯子藏了藏。
眼看事情败露，叶飞还不死心，干脆破罐子破摔。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咋样？你一个市监局的，管不着这种事！”
我笑着点头。
“你说得没错，这些确实不是市监局该管的。”
叶飞刚松了一口气，又被我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平安食品加工厂，多年使用过期僵尸肉加工食品，这是市监局该管的。”
“你们工厂生产车间卫生条件严重不达标，虫鼠泛滥、污水横流，这是市监局该管的。”
“你们为了让变质的肉和鸭腿看起来新鲜、吃不出臭味，违规使用甲醛溶液和工业双氧水浸泡。把发霉的调料过滤后再用、把过期的原料重新打码，这也是市监局该管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高声质问。
“叶飞，你以为我为了这些材料，准备了多久？”
叶飞的脸上全是汗，叶建国像发了疯似的大喊。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
我又接过一沓文件，不急不慢地翻着。
每一页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叶建国的心上。
“还不光是这些。你们厂的污水管道，从厂区后面直通到村里的灌溉渠，你以为没人知道？”
“这么多年来，下游四十多亩庄稼减产七成，十二户村民先后查出肠胃疾病，你们以为那是天灾？”
一个村民忽然瞪大了眼睛。
“俺……俺家那三亩地，这几年年年减产，我还以为是种子的问题，原来是叶建国害的？”
一个大婶也猛地拍了下大腿。
“俺家娃从去年开始老师拉肚子，跑了多少趟医院都查不出原因，原来是水出了问题？”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叶建国！你害得我们好苦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村民，此刻一个个红了眼。
叶建国被围在中间，左右都是唾骂和指责。
陈美芬缩在他身后，脸上的嚣张跋扈全变成了惊恐。
叶飞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不是……那些污水不是我们排的！是管道老化了！”
我忍不住冷笑。
“管道老化？那为什么你们厂的污水处理设备，自从安装那天起就没开过？”
“电表显示记录，五年了，那台设备的用电量为零。”
“你是不是也要告诉我，机器自己不想工作？”
叶飞像是被掐住了脖颈，张着嘴说不出话。
那些自媒体的流量都已经爆了，每个人的直播里，弹幕都疯狂刷屏。
【我靠！所以刚刚那些全都是叔叔一家自导自演，竟然还说侄女要钱？】
【这简直就是畜生！残障人士就没有人权了吗？他必须付出代价！】
【就这种厂子是怎么评上爱心企业的？黑心企业还差不多！】
【早晚要遭报应的！支持严查！把他们的厂子封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积压了二十年的浊气，终于吐出来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