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建国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叶蓁!你害我!你就是要害死我!你是在公报私仇!”
陈美芬被推搡着,头发都散乱了,也跟着尖声叫骂。
“你这个白眼狼!喂不熟的狗!”
“当初就不该管你爸那个傻子!你爸是傻子,你也是傻子生的贱种!”
“早知道就让你们饿死算了!省得养出一条忘恩负义的东西来咬我们!”
她越骂越难听,口水飞溅。
我憋着一口气,冷冷地看着他们。
“是,我爸确实是傻,他最傻的就是不该跳下河去救你们的儿子!”
“你们不如摸着良心问问自己,狼心狗肺的到底是谁?”
我爸并不是生来就残疾。
而是在我五岁那年,三岁的叶飞失足掉进了河里。
我爸并不会游泳,但为了救他,义无反顾地跳河。
他一直在河里托着叶飞,让他不至于呛水。
但等他们被人捞上来的时候,我爸却因为缺氧时间过长,大脑永久损伤。
可他昏迷后醒来的第一句话,还是问飞飞怎么样了。
陈美芬尖叫起来。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那是我家飞飞福大命大,关你爸什么事?”
“再说了,我们又没喊他去救人,还不是你爸那个傻子……”
“你再叫一声傻子试试!”
我往前迈了一步,硬生生把陈美芬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你说你照顾我爸,可我爸在你厂里干了十年,你给他发过一天工资吗?”
“你说你照顾了我们家十年,可我从小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连学费都是老师帮我申请的助学金。”
“你说你一心向善,可你告诉我,你放狗咬得我妈小腿鲜血淋漓的时候,你的善在哪儿?”
我句句真实,字字泣血。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四十万吗?”
“因为这是你欠我们家的,欠我爸的那十年的卖命钱,欠我妈那留下狰狞疤痕的腿!”
这段话终于撕碎了叶建国最后那层遮羞布。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神躲闪,不敢看我的眼睛。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还有这种事?”
“老天爷,这还是人吗!”
“建军可是他家儿子的救命恩人啊,他们这么做也太丧良心了!”
叶建国终于慌了,他拉着陈美芬就想跑。
叶飞推搡着人群嘶吼。
“让开!都给我让开!”
但层层叠叠人群把他们一家三口围住,没有一个人愿意让开。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打人是犯法的!”
我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叶建国。
“联系其他相关部门,今天就去把厂子封了,相关人员全部控制住接受调查。”
叶建国终于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陈美芬扑过来抱住他,号啕大哭。
“建国啊,你说句话啊……”
叶建国拼命爬到我的脚边。
“蓁蓁,叔叔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啊……”
“叔这么大年纪了,叔不想进去啊……”
“叔叔。”
我又喊了这个称呼。
叶建国猛地抬起头,颤抖着看着我。
“叔叔,人在做天在看。”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