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身后传来陈美芬撕心裂肺的哭声。
叶建国声音指着陈美芬,声音颤抖。
“是你,都怪你……当初我就说让大哥看个大门,你非要让他去干那些苦力……”
陈美芬失声尖叫。
“叶建国你疯了?你还是不是人,你把错都怪到我头上!?”
叶建国忽然暴起给了陈美芬一巴掌。
“如果不是你说他已经是个傻子了,不用给他钱,我怎么会这么做?”
“他是我大哥啊!他还救了飞飞,如果不是你这个死女人狠心……”
“如果不是你……”
叶建国说着哽咽起来。
陈美芬被打懵了,下一秒就跟他撕扯起来。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互相撕咬。
叶飞整个人傻站在旁边,既不劝架也不逃跑。
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个民警上前把叶建国和陈美芬拉开。
叶建国还在发抖,嘴里不停念叨不是自己的错。
叶飞被戴上手铐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哭了。
四十几岁的成年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下半辈子可能要在监狱里度过。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大喊。
“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警车开远。
秘书走到我身边。
“叶局,市里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市监,劳动,环保三个部门一起查。”
我点点头。
调查持续了整整两周。
叶建国克扣工人工资,以爱心企业的名义,每年申报残疾人就业补贴。
这么多年下来,累计超过了两百万元。
而他给每个残疾工每个月只发三百块工资,甚至有时候还拖几个月才发。
更不要提他使用不合格的食品原料,违规排污对村子里造成的影响。
调查组把所有资料整理成卷宗,厚厚一摞。
消息传回村里,彻底炸开了锅。
老村长第二天傍晚就来找我。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佝偻着背,看上去比上次老了很多。
“蓁蓁,我……我是来道歉的。”
他没有坐下,低着头,满脸愧疚。
“那天我听了叶飞的话,以为你是回来收礼的,以为你是在公报私仇。”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叶建国干了那些事。”
“是我老糊涂了,我干了几十年村长,到最后差点帮了坏人,害了好人。”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请他坐下。
“李村长,你对不起的并不是我。”
“您在村长这个位置上干了几十年,那些残疾工人每天干十几个小时,吃发霉的饭菜,住破厂房,您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
“不知道不是理由,您是村主任,是离他们最近的人。”
老村长沉默了很久,再抬头时眼眶通红。
“蓁蓁,你说得对。是我……失职了。”
我把桌上的卷宗推到他面前。
“调查还在继续,村里的受损农田,生病的村民,都需要有人去统计和安抚。”
“李爷爷,您能帮这个忙吗?”
老村长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
“能,我还干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