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 第一百九十七章西风卷雨定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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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先兆,而是毫无征兆的瓢泼大雨。
雨点大如铜钱,密如箭矢,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更凌厉的是风,风从西面的山脊灌进来,沿着峡谷自西向东横扫。
竟将这雨幕,吹成了一道道斜斜的鞭子,劈头盖脸地抽向东边。
而东面,正是永州军进攻的方向。
城头上的永州兵刚站稳脚跟,迎面便被这风雨抽了个正着。
雨水裹在风里,像一把把细砂,劈头盖脸地砸在脸上。
有人本能地闭眼,却就在闭眼的这一瞬间,被敌人抓住机会。
刀光闪过,一名永州兵捂着喉咙软倒在地。
且这种情形,正在各处不断上演。
有的是在角力时泄力,被一盾砸翻在地,摔下城头;
有的是被这雨水影响,脚下忽的一滑,径直撞向对方的枪头。
城头上的局势,也在这瞬息之间,骤然扭转。
而对永州军来说,城下的情况,其实远比城头上更糟糕,尤其是正要爬云梯,或是正在爬的士兵。
这突如其来的雨下的又大又急,顷刻间便能将身上衣甲淋湿大半。
甲胄本身就重,再加上淋湿的衣物,每攀一步就要花费先前数倍的力气。
再加上这云梯被雨水浸透后,梯纵变得湿滑,士兵们背着一身‘重物’,着实难以把持平衡,稍有不慎便会摔下城头。
雨越下越大,风也随之增强。
西风灌进峡谷,在关墙前形成了一道横冲直撞的气流。
官军士卒被这迎面的风雨,弄得睁不开眼,不得不遮住面门或侧过脸去。
可这样一来便无法看清城头的动向,只能凭着直觉往上爬,进攻的势头自是大打折扣。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没什么征战经验的刘章玉,在阵后高声喝令,试图稳住阵脚。
但在这狂风暴雨中,他的声音刚出口便被撕碎,根本传不出去。
再加上大雨倾盆,令旗在风雨中湿透,紧贴在旗杆上,任凭旗手如何调整,都只是徒劳。
永州军的指挥体系,已然陷入崩溃。
守军这边虽也遭了雨,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西风自背后刮来,雨鞭子抽在背上,有城楼与垛口挡去了大半。
至少士卒们眼前的视线,并未受太多影响,手中刀枪依旧握得稳当。
反观攀上城头的永州兵,被风雨迎面灌得口鼻皆涩,根本睁不开眼。
程不识抓住机会,挥刀砍翻面前被风雨迷眼的永州兵,向身旁的传令官厉声喝道:“擂鼓!反攻!”
不多时,沉厚的鼓声穿透雨幕,在城头上炸开。
守军士气骤振,向城楼上残余的永州兵围去。
与此同时,刘章玉这边的局面已近失控。
不知为何,城下的风雨比城上还要大,且专门朝着永州军的阵列倾泻。
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丈余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传令兵在泥泞中策马狂奔,但永州军兵多将广,效率实在不敢恭维。
前方的士卒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后方的预备队也不知该补哪一处的缺口。
各营之间几乎失去了联络,各自为战。
见此情形,刘章玉哪怕是在不知兵,也明白这仗打不下去了,急忙放声喊道:“鸣金!收兵!”
可永州军这边人多,队伍拉得长。
钲声在风雨中的传播范围有限,前阵根本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命令也在混乱的指挥中迅速变形,甚至演变成了溃败!
程不识在城头上望见这一幕,当机立断。
“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在暴雨中缓缓推开,泥水从门缝中倒灌而入。
程不识亲自提刀,率五百丹阳青巾冲出城门,踏过城门前堆积如山的尸首与折断的云梯残骸,杀入溃散的永州军后阵。
这场追击并不激烈。
永州军的溃兵早已丧了胆气,见敌人出城追击,跑得更快了。
士卒在泥泞中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不过程不识没有贸然深入,只在城周百步之内来回冲杀了一遍,将那些陷在泥泞中,来不及逃走的溃兵一一肃清,又将这些被丢弃的云梯拆解,拖回了城中。
雨势未减,视线极差,贸然远追反倒可能中了埋伏。
半个时辰后,出击的士卒悉数撤回城内。
城门重新闭合,落下门闩的声响沉闷而笃定。
城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风雨的呼啸,以及泥泞中伤兵断断续续的呻吟。
……
虚空之中,周世安望着这一切,缓缓收回了目光。
雨还在下,但势头已开始减弱。
头顶那片积云的颜色从铅灰转淡,云层也在渐渐散开,露出云隙间的一线天光。
他感觉到那条无形的线已经松弛,天命之矢的轮廓也比先前虚幻了许多。
看程度,大概还能顺势下两场沥沥细细的小雨。
此番虽仍是借天时行事,但白日催风引雨,风向与雨势的精准把控,消耗远甚于上一回。
黑暗重新涌上来。
斜阳关、城头、雨幕、溃兵,所有画面都在褪去,像被水浸透的墨迹,一点一点洇开,一点一点模糊,最终归于虚无。
……
大雨又下了两刻钟才渐渐收住。
云开处,午后的日光从云隙中漏下,照在关城前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刘章玉是在溃兵的裹挟中,被带出数里之遥的。
待他在护卫的帮助下,重新稳住阵脚,收拢溃兵,已是日暮时分。
官道旁的一处缓坡上,溃兵三三两两地聚着,人人衣甲湿透,满面泥泞,篝火怎么也生不起来。
清点一直持续到次日天明。
结果出来时,刘章玉坐在一块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石上,半晌没有言语。
待各营将收拢的人数报上来后,残存兵马竟不足四千,且有近半带伤。
攻城器械也已经损失殆尽。
士气,已跌到了冰点。
刘章玉望着远处斜阳关的方向,那道关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依稀可辨,依旧巍然不动。
他沉默许久,终于站起身来,声音沙哑而疲惫。
“传令,撤军。”
四千残兵迤逦东行,来时旌旗如云,去时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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