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47章
  每逢年头年尾,街上人多时,酒肆茶楼里都会有说书人,来讲一些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
  说书人赚些小钱,庶民们听个开心。
  容渊少时也经常在宫外听,但这次的故事,明显已经超越说书的范畴。
  简直是在拿他和姜柔安的故事套上去,然后传遍大街小巷。
  年尾,诸王纷纷入京,局面也就乱了。
  容渊摇摇头:“不必了。”
  这种燕闻轶事,今儿禁了,明日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新版本。
  像阴沟里的老鼠,杀也杀不完。
  除夕将至,街面上仍旧人来人去,车水马路,甚至还有西域的胡商,赶着骆驼,兜售些新鲜玩意儿,惹得人们驻足观看。
  容渊站在市井的车水马龙里,看到不远处,姜柔安从荷包里摸出几两碎银,从胡商那里买下一个花里胡哨的面具,给身边的容浔戴上去。
  她摸了摸容浔的小脑袋,拉着他一起回惜颜胭脂坊。
  两人亲昵得像是一对亲姐弟。
  容渊的视线,就那样追着两个人,一直到两人消失在繁华街角。
  之后,他忽然想:要是阿柔也生个孩子,那个孩子必然会得到她诸多的疼爱,会很幸福,会每天都像如今的容浔这般快乐吧?
  当初如果早点将她纳入后宫,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或许那个孩子,她会落下来。
  女人总是注重血脉的。
  容渊无声的叹息——
  自是此时他尚未想到,未来,他和阿柔的孩子,会遭遇何种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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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胭脂坊时,堂屋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穿一身大红色锦绣袍子,头戴金冠,举手投足间带着些许贵气。
  他手里拿着一瓶香膏,正在品鉴。
  姜柔安愣住,随即上前,弯下膝盖:“参见汉中王……”
  男人却抬起头来,起身笑盈盈扶住她:“阿柔妹妹怎么这般客气?人大了,也就生分了,连五哥都不会叫了……”
  汉中王容济,比容渊小几个月。
  姜柔安淡笑了下:“五哥。”
  容浔也伸手摘下面具,规规矩矩的唤了声:“五哥。”
  容济嗯了声,伸手摸了下他头上的发冠:“和阿柔妹妹出街了?”
  说着,抬头朝着姜柔安笑:“我们这几个兄弟,以前你和三哥走得最近,现在最疼九弟……”
  而这两个,一个是逊帝,一个是当今皇帝。
  姜柔安勾唇:“五哥说笑了……”
  她早年在宫里时,皇子们对她都不错。
  偶尔她需要什么宫外的小玩意儿,随便找哪个皇子说一声,也从未被拒绝过。
  容济也曾帮她对过夫子出的对联。
  毕竟,皇室子弟的娇养摆在那,姜柔安又是亲戚——
  没有利益纷争,谁都不介意表现自己的善良大方。
  容济是先帝诸子中,最有才华,且文武兼修。
  但姜柔安也知道,先帝其实最偏爱容渊。
  刚好她买了萃华楼的点心的,当下便拆开,请容济一起吃:“五哥怎么到这儿来了?”
  “陛下说你在这儿,我就过来看看。”
  容济擦了擦手,自顾自的拿起一块点心:“叹道,京城路远,想吃一口家乡的味道,也没那么容易了。”
  “都封了王,还差一块点心?”
  姜柔安将茶水往他那边推了推:“若是喜欢,直接将白案带走就是了。”
  容济:“那样的话,你们不就没得吃了?”
  姜柔安笑笑:“五哥心善。”
  顿了顿,又问:“见过太后了么?她老人家可还好?”
  容济神色微变,然后扯一扯嘴角:“昨日去请的安,一切都还好吧。”
  见他答得不那么爽快,姜柔安蹙眉:“她病了么?”
  记得上次,她冒充浣衣局宫女入内是,姑母的身体不大好。
  如今过去一个多月,也不知道建章宫的具体状况。
  “母后娘娘上了年纪,有个十病九痛也在所难免。”
  容济低头喝了口茶润喉,感慨道:“再说,老人家的身体,本就跟心情息息相关。若诸事顺利,老人家心里畅快,自然身体就好。”
  “反之,身体就差一些。”
  “母后娘娘的身体状态,和当年已经没法比了。”
  姜柔安眉头轻锁:
  容渊起兵,对于姑母而言,是一重打击。
  她那样要强,从不肯服输的人,却被一个小辈逼得退居建章宫。
  当然,第二重打击,或许来自于自己。
  她亲手培养长大的侄女,是个无用之人,连她的一半也比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失权,却无能为力。
  所以姜柔安一直觉得没脸去见姑母。
  她最怕看到姑母冰冷的,失望的眼神。
  见她许久不语,容济又说:“不过阿柔妹妹也无需多虑,过了这个年,开春或许就会好一点。老人家怕冷,到了冬日里总是难过些。”
  姜柔安笑笑:“借五哥吉言。”
  容济嗯了声,又和她说了会儿话,之后,一个头戴斗笠,身着一身白色水墨长袍的男人从外进来。
  他头戴着斗笠,斗笠边缘垂下的黑色面纱遮住了他的面容。
  但他步履稳健,像是有点功底。
  而那穿着打扮,又带着几分斯文。
  “这位公子……”
  阿黛笑着迎上去:“您请里边进,我们小店卖的是胭脂水粉,公子是要帮人买,还是路过歇脚呢?”
  那人却没有应声,也没动。
  他只是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向容济这边。
  容济正和姜柔安说话,像是意识到门口的异样,便站起身来,笑着和姜柔安说:“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别宫。”
  说完,他解下腰间的荷包,放到桌上:“来得仓促,没给阿柔妹妹带什么,算是帮阿柔妹妹添新妆了。”
  姜柔安拿起沉甸甸的荷包,准备还给他。
  容济按住她的手:“阿柔妹妹客气什么?年下走亲戚,哪有空着手的?”
  姜柔安也就没有过分推拒:“那你忙完了过来,我帮你挑些胭脂,给王妃带去用。”
  “一定。”
  容济起身向外走:“妹妹不用送了。”
  他大步出门,原本站在门口,穿一身水墨长衫,带着斗笠的男人似乎犹豫了下,却也转头,追随容济而去。
  姜柔安低头看向桌面,容济留下来的荷包异常精巧:
  金线绣成的祥云如意纹,下面还追着珠玉,和一块小小的铭牌。
  上面隽着几个小字:
  汉中王令。
  “五哥府上的人可真没趣!”
  待他走后,容浔才笑起来:“进门就在那里杵着,像一根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