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49章
  姜柔安并不很焦虑植莲的婚事。
  植莲自己带着几个伙计,无论是胭脂坊的生意,还是自己的生活,都经营得井井有条。
  而她的志向,似乎也不止于此。
  女儿家有本事,一桩好姻缘,对她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即便没有这支花,她仍然是一块光鲜耀眼的锦缎。
  但萧擎同样也是她觉着不错的人,若能得以成全,也是好的。
  自然,还是要以植莲的意思为主。
  醒酒汤煮好了,姜柔安给萧擎留了一碗,剩下的段上楼。
  植莲的房门敞开着,粉蔷正在屋里给她擦脸。
  她醉得厉害,连衣衫都敞开了,嘴里一直嚷着热。
  “会着凉的”,姜柔安连忙走上去,将她的衣裳拢住,哄着她喝下半碗醒酒汤。
  阿黛也累了,姜柔安让她回屋去休息,自己守着植莲。
  待她睡安稳了,才下楼去收拾碗筷。
  一整个正月里,植莲都忙得很。
  宫里的尚服局时时有旨意传来,时常来胭脂坊的贵妇闺秀亦需要她亲自去走动维护。
  姜柔安初次与人说媒,还没等到个合适的开口时机,宫里的人却先到了。
  常喜来胭脂坊时,姜柔安坐在桌边,正在描画花样子。
  口脂要换个包装盒,她闲着无事,帮忙想些新花样
  “姜娘子。”
  常喜走上来,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先随我入宫一趟吧,太后娘娘近来身上不好……”
  姜柔安愣住,手里的细狼毫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印记。
  她坐着马车入宫时,常喜大致和她说了下姑母的近况:
  因为新年的缘故,诸侯王们纷纷入京过年。
  姜太后以嫡母身份,多参加了几场宫宴,元宵之后似乎累着了,一直卧病,近来也越发严重,竟起不来床了。
  容渊除了让太医时刻侍奉在侧,请了圆觉寺的大师进宫念经祈福,还贴了告示,延请名医为太后诊治。
  “诸位王呢?”
  姜柔安问:“他们回封地了么?”
  常喜摇摇头:“太后病重,他们还未离京。”
  百善孝为先,且皇家最重孝道。
  嫡母病重,诸侯王需在旁侍奉汤药。
  容渊亦不好在这时候让人回封地。
  姜柔安垂下眉眼,沉沉叹息了声:
  自打她在萃华楼听了那个说书人的故事,之后宫里宫外,仿佛就不是很太平。
  到宫门口时,姜柔安下车换乘轿辇时,又看到了汉中王容济身边的男人。
  仍旧一身水墨青布长袍,戴着斗笠。
  他静静站在一乘华丽轿辇旁。
  风吹起他的衣袍下摆,脸上的斗笠却收了口,显得人也高深莫测。
  她愣神时,常喜在身后小声提醒她:“那时汉中王的随从,听汉中王殿下说:他早年伤了容貌,所以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过人很稳妥,殿下用着很顺手。”
  姜柔安哦了声,转身上了轿辇——
  这个人里里外外,透着一丝诡谲气息。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她该管,该问的。
  姜柔安很快收敛起心神,不再去想那个男人。
  彼时,建章宫外的平地上,诵经祈福的僧人刚刚去耳房吃斋饭,稍作休息。
  容浔在屋里待不住,由春娘带着出来游走。
  太后病着,所有人面色凝重,他也不敢放肆玩耍。
  就连姜柔安给买的竹蜻蜓,机括虎也不好拿出来,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圈儿。
  姜柔安进来时,他眼前一亮,立即迎上去:“阿姐……”
  “太后怎样了?”
  姜柔安将手按他肩膀上:“殿里都有谁在?”
  容浔:“陛下和五哥都在,六哥七哥他们刚刚走。”
  常喜在旁温声道:“您先进去见见太后娘娘吧。”
  姜柔安嗯了声:“那你先自己玩会儿,阿姐去看看太后。”
  殿门推开,先看到芳时端着水盆出来。
  姜柔安往里走两步,紫晶珠帘后头,容渊靠在椅子里,正在喝茶。
  英俊深刻的侧颜隐在袅袅茶烟里,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
  容济穿一身常服,站在他对面:“母后娘娘得病,陛下尽人事,听天命。若此时下诏册立皇后,给母后娘娘冲冲喜也好。”
  他略微沉吟:“但帝后大婚,需得良辰吉日,若是过于仓促,怕会委屈了陛下……”
  容渊打断她:“母后娘娘的身子要紧,如今也只能让礼部勉励去办,越快越好。”
  他将手里的茶盏放到身旁的梅花雕漆几案上——
  也就是这个转身的空挡,看到了帘外的人。
  许久未见,姜柔安倒是比从前看着更为沉静从容些。
  她穿一身浅青色裙袄,素颜未施脂粉,一头乌黑的发盘成堕马髻,戴着一对素银梅花簪。
  褪去深宫侯府的锦衣华服,方露出她的本真来。
  她久未见驾,所以行了叩拜大礼:“妾参见陛下,参见汉中王。”
  “平身吧。”
  容渊转过头去:“去看看你姑母吧。”
  姜柔安借着常喜的手起身:“谢陛下……”
  之后,轻车熟路地进了姜太后的寝殿。
  姜太后刚吃了药,正靠在软枕上歇着。
  小宫女跪在脚榻上,正在喂她吃一碗燕窝银耳羹。
  姜柔安深深吸气——
  和少年时一样,她总是很怕见到太后。
  怕见到她失望,或者严厉的眼神。
  踌躇不前时,姜太后却先看到了她:“你来啦……”
  嗓子有些喑哑,声音却依然威严有底气。
  “参见太后娘娘。”
  姜柔安未敢马虎,走过来双膝跪下,恭恭敬敬行了大礼:“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福绥绵长……”
  姜太后有些不耐的抬一抬手:“罢了,这些个话,哀家早就听腻了。你好歹是哀家的娘家人,怎么也学会用这般话来敷衍哀家?”
  姜柔安垂下眉眼:“阿柔不敢。”
  见姜太后没有再出言责备,她方才壮着胆子起身,从小宫女手中接过碗来,亲手喂给她吃。
  似乎是许久不见的缘故,姜太后对她,也难得生出几分和蔼:“许多日子不见,那你还好吧?听说你跑去什么胭脂坊了?”
  姜柔安:“嗯,是的。”
  “倒是清闲自在。”
  姜太后呵得笑了声,略显衰老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审视和探究:“你在宫里的事,哀家都听说了。哀家是高估了你,也低估了容渊。”
  姜柔安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攥紧,温声道:“是我没用。”
  她没能活成姑母期待的样子——
  这一点,她从小就知道。
  所以姑母对她总是很失望,说她容貌肖似姑母,性格却是千差万别。
  只是眼下,姜太后也不好责备她什么,只是问道:“容渊要册立皇后了。”
  “是顾贵妃的嫡亲侄女,顾璇。”
  “人已经被接进宫,由尚宫局的女官亲自教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