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54章
  刀锋落下时,姜柔安用力侧身——
  她从未想过和顾璇争什么。
  既然容渊知道她不是真正的顾家女儿,那之后的一切,也都是容渊自己的选择。
  姜柔安不方便,也没资格干涉。
  她故意洒了合卺酒,只是担心酒里有毒。
  她所知所想全都告诉容渊,但容渊所知道的一切,却不会告诉她。
  姜柔安根本不知容渊到底知道多少,所以才铤而走险。
  即便酒中无毒,她顶多被责罚一顿,逐出宫去。
  却因此,而惹来顾璇的仇恨。
  姜柔安累了一整日,又受惊吓,身上早就软了。
  她挣扎不过,被顾璇用力甩在墙上。
  随即,刀刃逼近来。
  逃不开时,她只能用手去挡。
  掌心很快被刀刃割出血来,她痛得倒吸凉气:“呃……”
  顾璇却在寸寸逼近。
  她双眼泛着血红,像个赌徒,在盯紧自己的筹码。
  而马上,她就要大获全胜了。
  经此一事,顾临川必死无疑。
  在容渊面前,她将顾临川的行迹一一坦白,却从未说过自己的身世。
  如果姜柔安也一起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她是顾家的假千金了。
  到那时,她便是容渊名正言顺的皇后。
  即便容渊不爱她,可她告发兄长,立下大功,容渊也总该念着她这个情,保她一世的富贵荣华。
  顾璇咧着嘴笑起来:“你去死!”
  话音未落,她手上发力——
  却觉得身上遽然一痛。
  那一瞬,顾璇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她有些错愕的低头,自己的胸口,突兀多了染血的剑尖。
  身后,容渊手中的长剑穿胸而过。
  顾璇回过头,身后不知何时来了许多人,提着灯笼,拎着火把,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容渊手握剑柄,咬牙用力一转。
  五内如凌迟一般。
  顾璇踉跄了下,直直倒下去。
  她浑身抽搐着,嘴巴艰难的动了动,却是一口血水涌出来。
  容渊看着她的口型,心里隐约猜到:
  顾璇想问自己,为何要杀她。
  容渊沉默了一阵,还是蹲下来,凑近她耳边:“朕原本看在你帮朕监视顾临川的份儿上,不再计较你冒名顶替的欺君之罪,打算给你一大笔钱,放你还乡的。”
  “榆阳的花快开了,你正好回去看看……”
  顾璇的眼睛陡然睁得老大:
  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榆阳人?
  “可现在看来,你并不想离开。你想当朕的皇后,甚至杀人灭口……”
  容渊缓缓笑了:“你不应该动她!”
  他自己都不舍得杀掉的人,怎能容忍别人刀兵相向?
  顾璇这是自寻死路,怨不得别人。
  深夜,宫门大开,明烛高照。
  宫里的太监们进进出出,收敛尸身,登记造册。
  另有伺候洒扫之人不断清洗地面,将地面上的血迹冲淡。
  宫乱时,姜太后的建章宫并未受到波及。
  容浔也躲在这边,避免了外面的乱象。
  姜柔安靠在偏殿里,双手被太医包扎成两团。
  容渊早已换了身衣裳,站在她跟前:“你什么时候知道宫里要出事的?”
  “年前吧。”
  姜柔安咽了口唾沫,“很早之前……”
  大概是她在萃华楼,听到说书先生,将她和容渊的事情编排成故事,说给市井之人听——
  寻常的说书人,是会尽量避开一些现实中的事的。
  说书人此举便有些反常。
  当朝皇帝的丑闻能一眼一板的传到市井中,说明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皇家最看重名声。
  毁了容渊的名声,便等于是挖了他皇位的根基。
  所以姜柔安便警惕起来——
  恰好,那段时间,诸侯王回京过新年。
  之后姜太后病倒,容渊仓促之下立了顾璇为皇后。
  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便不只是巧合你那样简单。
  尤其那日在御花园里,她触碰到顾璇的嫁妆箱子,顾临川紧张的神情,越发给了她答案。
  如今想来,姜柔安仍觉得有些唏嘘:“顾临川没必要这样,他是顾贵妃的侄儿,这个姓氏,能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的。”
  可他自容渊登基,似乎就没安生过。
  之前还只是送了个冒名顶替的妹妹到容渊身边,到如今,竟直接对容渊兵戎相见了。
  容渊缺冷笑了声:“人心不足蛇吞象!朕给了他再多,他觉着不够,也是枉然!”
  他知道,顾临川想要的不仅仅是宿卫皇宫。
  顾临川还想要兵权,想要重振顾家的门楣——
  却不知,前番顾家之所以遭到先帝的大肆清洗,就是因为顾家树大根深,影响朝局安稳,所以先帝容不得。
  顾临川不是吸取之前的教训,只会越发渴望权利。
  殊不知,皇权与世家,本就水火不容。
  他这个表弟,吃亏在脑子太蠢,他多番提点,顾临川却从未放在心上。
  姜柔安惊魂甫定的抬头看他:“你……”
  此时,容渊已经换上一身玄黑色外袍。
  表面上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就是不知方才可曾受过伤。
  他似乎看穿她的关切,所以缓和了语气,温声道:“朕没有事,再说,也不是头一遭了……”
  当初他顶风冒雪,从淮南一路杀到京师,比今晚凶险的多,却依然撑过来了。
  容渊朝她看过去。
  彼时,她显得狼狈多了:
  发髻乱了,身上也被顾璇的刀刮出几道口子——
  莫名让那个容渊想起当初,自己在淮南军营见到她的样子。
  那样落魄,易碎。
  既惹人恨,又惹人怜。
  他唏嘘了下,挨在姜柔安身边坐下来:“还好,这次有惊无险。”
  姜柔安回过头看他,朝他扯一扯嘴角,安慰道:“陛下放心吧,过了今晚,就一切都好了。往后,陛下一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她还是想挑些吉祥话,让他听了开心。
  容渊明白她的用意,没有作答,而是伸手覆盖住她被紧紧包裹起来的双手:“阿柔……”
  他喃喃唤着她的名字,心里一时间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人在经历一番厮杀后,总要抓住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安心。
  眼下,容渊想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