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58章
  自己生一个?
  姜柔安顿觉错愕,随即几乎本能的摇一摇头。
  甚至她又想到了自己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这一关,她很难过得去。
  “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了。”
  姜太后说道:“裴知行既然死了,你以后便不再是他的妻子。”
  没了这层身份,无论她诞育子嗣,还是容渊册封她,都会少很多阻力。
  更何况如今,顾家又走了之前的老路,后宫的高位至今空缺。
  能不能问鼎后位,姜太后已经不太在意,她如今只希望侄女能够安定下来。
  她和容渊青梅竹马,一起纠缠多年,总没办法彻底分开。
  既如此,往后便留在宫里,也没什么不好。
  姜柔安每次听到裴知行的名字,都会觉得很难过:
  被无端卷入局中的人,总是最可怜的。
  姜太后见她沉默不语,忍不住叹了声:
  从小便是这个样子,有什么话也不会老实说,犹豫着,闷闷的,一点也不爽利。
  “罢了”,姜太后索性挥一挥手:“你且去吧。”
  姜柔安施了一礼,直接退出来。
  芳时将灶上煨着的冰糖燕窝端来给她吃:“太后娘娘也无需多虑,大小姐经历太多,又素来心事重,这时候踌躇不定也在所难免。”
  姜太后有些恨其不争:“正因为经历太多,所以才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握着白瓷勺子轻轻翻动碗里的汤羹,实在有些乏味:“哀家最看不得这种瞻前顾后,唯唯诺诺的人。人生在世,要是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不敢去争,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您和老将军都是爽快人”,芳时笑着恭维:“大小姐随他娘,心思细腻。”
  说着,她话锋一转:“不过,这心思细腻,有心思细腻的好处。大小姐这样的身份,若是贸然出头去争,反而惹陛下反感。”
  人和人终归不一样的。
  先帝喜欢精明爽利的人,容渊却未必喜欢。
  更何况,姜太后和先帝,本就不同于姜柔安和容渊。
  凡事不能简单做对比。
  姜太后凡事自信,也就芳时的话,她还肯听上几句。
  被芳时劝解后,也略微开怀,随后问道:“这两日,皇帝可曾去过偏殿?”
  芳时摇摇头:“没去大小姐那,可也没去旁人那啊。”
  如今后宫嫔妃凋零,也就剩下苏贤妃和韩昭仪这么两个。
  却也被容渊一直搁置着。
  “咱们啊,不怕他不来,就怕他去旁人那儿。”
  芳时笑着安抚她:“更何况,汉中王的事儿才出来,陛下哪还有心思来这边?您和大小姐都是有福气的,这件事就放心吧。”
  姜太后想到这个,终于笑了:“是啊,先帝像容渊这个年岁,早就有好几个孩子了。”
  正因为此,她才很盼着姜柔安能早日生个孩子。
  皇子皇女都好,她也过一过当祖母含饴弄孙的日子。
  她一直未能有自己的孩子,先帝的皇子们都算是她的儿子,却终究隔了一层肚皮。
  倘若这个孩子从嫡亲侄女的肚子里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姜太后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罢了,急不得,也起不来,顺其自然吧。”
  另一边,姜柔安回到偏殿事,发现除了白芍,还多了两个宫女和两个小太监。
  各自守在门口和屋子里。
  她愣了愣,随即往屋里走去:“白芍……”
  白芍正坐在桌边打络子,闻言迎出来:“娘子回来了。”
  见姜柔安看向周边,她才笑道:“这几个人,是陛下派过来,帮忙分担一些洒扫之事。”
  四人齐齐屈膝施礼:“奴婢等,日后远随娘子差遣。”
  姜柔安倒吸气:“……”
  她不是不喜欢人多,她自小就是被姜太后养在锦绣堆里的,仆婢成群才是常态。
  但是,骤然拨了这四个人来,似乎将她彻底当成宫里的人了。
  而她却并不打算在宫里常住。
  最初,她只是进宫来看看太后,顺便奉旨担任主持帝后大婚的女官。
  现在姑母身体康健,帝后大婚也完结了——
  她应该回到胭脂坊去了。
  容渊这时候给她指派这么多宫人来,时不打算让她出宫了么?
  姜柔安心中疑惑不定,晚间时,容渊才来偏殿看她。
  已经是掌灯时分,姜柔安正在灯下和白芍学着打络子,所以多点了几盏灯,照得屋子里亮如白昼。
  见他进来,白芍赶紧起身,施礼之后,带着内殿的两个小宫女一道出去了。
  “新来的人,用着怎样?”
  容渊随手松了松冠上的带子:“若不好,朕再换旁的人来。”
  姜柔安握着丝线的手隐约颤抖了下:“其实陛下不必如此,我——我并不是这宫里的人……”
  容渊脸上的笑容一顿:
  他当然知道她想回胭脂坊去,去过清苦的日子。
  也为了裴知行,去守那个隐形的牌坊。
  想到那日容济的话,他心里隐约觉得不畅。
  他并不了解裴知行这个人。
  昔年他在京中,虽也奉父皇之命去各处办差,但和裴知行并无交际。
  先帝很忌讳成年皇子私下结交贵胄。
  他犯不着违逆父皇。
  而且,裴家素来和姜太后走得近。
  于公于私,他都没必要与之深交。
  原以为裴知行不过是个文人,官宦之家的文弱子弟罢了。
  但,裴知行的种种表现,却又都让他感到惊诧——
  与君夺妻,诈死,联合亲王谋逆!
  桩桩件件,都让他难以想象:他到底有多大的胆子,他到底敢惹出多大的祸事?
  他原本以为,他强行将姜柔安抢入宫中,裴知行会为了颜面而休妻。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嘲笑姜柔安是个弃妇。
  跪求来的好姻缘如此不堪一击。
  但,裴知行始终没有想过舍弃和她的夫妻情义。
  哪怕,他们只有半日夫妻。
  姜柔安到底是有些本事的,总能惹得男人为之痴狂。
  他们夫妻情深,自己反而成了笑话。
  容渊勾唇,嘴角噙着一丝自嘲。
  即便贵为帝王,也有太多做不到的事。
  容济说得没错:
  这一战,他纵然赢了,也赢得毫不痛快。
  有裴知行这么个人逍遥在外,他昼夜难安,更不敢放姜柔安出宫。
  容渊害怕,怕裴知行会去胭脂坊找她。
  怕裴知行只是露个面,就让他和阿柔的种种,彻底化为灰烬。
  容渊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他只能瞒着,能瞒一天,就瞒一天。
  瞒到——
  他抓到裴知行,然后将他挫骨扬灰!
  容渊不自觉地攥紧手上的翡翠扳指,然后笑了:“留在宫里不好么?还能陪一陪太后和容浔。”
  “母后娘娘有了春秋的人,总希望有亲人陪伴在侧。朕名义上是她的儿子,但你才是她的亲人。”
  容渊胡乱攀扯找理由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朕也不想被人说自己苛待太后。”
  前面还好,后一句便有些严肃了。
  姜柔安抬眼看他,他却避开她的视线:“你留在宫里,替朕尽孝,不好么?”
  容渊绷着脸,尽量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却听姜柔安嗤的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