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
容渊回过头来看向她：“朕和你说的事情很好笑？”
姜柔安收敛神色：“没事，陛下不稀罕，妾就不笑了。”
过去许多年，他爱嘴硬的毛病仿佛一只没有改过。
这样拙劣的借口，真亏他说得出口。
终究是天潢贵胄，口含天宪，骨子里的傲慢改不了。
又傲慢又拧巴。
她转身道桌边去，眼下宫人不在，她想倒杯茶给自己。
温热的茶汤缓缓注入杯中，她有些愣神时，身后，一个宽阔的胸膛已经缓缓贴上来：“阿柔，在宫里多留几日……”
他难得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和柔软，身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忧惧。
如果她出了宫，裴知行去眼脂肪找她——
她好容易才逐渐接受了裴知行的死，对裴知行死去的负罪感也逐渐减轻。
一旦这时候裴知行亡者归来，容渊害怕他们又会回到从前那样互相折磨互相猜忌的境地里。
不可以那样！
绝对不可以！
姜柔安浑身僵硬：“陛下……”
容渊抱着她温软的，带着一丝药香身子，对她的思念与欲念更甚。
他凑上去，轻吻着她白软的颈项。
吻得她不得不偏过头去：“不要，容渊……”
容渊不回应，轻吻中带着几分啃食，从她的脖子一路向下。
初春的衣衫薄而软，轻易被他咬着领口，褪到肩膀去。
至此，他分明感受到她的甚至一点点变软。
她总是无法拒绝他。
爱恨纠缠间，她会不由自主地偏向他。
容渊将人掳到床上去时，心中有种隐秘的得意：
或许她曾经心中有过裴知行，但他需要她，他想要她，她便不会拒绝。
于床笫之间，她会尽量迎合他。
那么假以时日，她的心也会渐渐向自己靠拢。
而疏远裴知行。
只要，他能够将裴知行从假死，变成真死！
容渊想，或许她没有他认为的那般在意裴知行。
而他也只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翌日清晨，容渊准备上早朝时，时辰尚早。
姜柔安头向里，正在沉沉睡着。
他拂去她脸上的发丝，她没任何反应。
容渊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植莲之前卖进宫的胭脂很好，她大把赚钱时，身价也水涨船高。
因为容渊额外开恩，下旨钦点她在户部挂名。
如此，植莲的身份便不再是个小小商户女，而是户部的行商。
每月俸禄虽然没几两银子，但植莲不用点卯，宫外的生意照常做，地位也比以往大不一样了。
她入宫谢恩时，容渊直接让她去了建章宫偏殿。
她伺候姜柔安的时间最久，两人感情也最深。
姜柔安惦记着回胭脂坊，其一是思念植莲，其二便是喜欢自由无拘。
后者，容渊暂时给不了，先给前者。
深宫里的兵变并未影响到宫外，植莲的一切生活照旧。
就是日常盼着姜柔安回胭脂坊。
姐妹在一起，生活才更踏实。
封她为户部行商的旨意下来时，胭脂坊里人人容光焕发——
植莲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唯恐这道让她身份跃升的旨意，是姜柔安用什么东西帮她换来的。
所以她赶着来建章宫偏殿见姜柔安。
姜柔安很高兴：“如今这样很好，你过得舒心，我也为你高兴。”
容渊并没有放她离宫的打算，她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姜柔安自己困于深宫，植莲能获得自由也是好的。
植莲握着她的手，许久后才鼓足勇气问：“你喜欢待在宫里么？”
姜柔安沉默了一瞬：“喜欢……”
如今她和姑母和容浔住一起，上孝敬老的，下照顾小的，日子倒也算充实。
朝中刚发生那样大的事，容渊似乎也没空过来。
加上后宫嫔妃凋零，也没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一切，还算顺遂。
闲暇时，姜柔安带她去御园走走。
春光煦暖，牡丹花开，让人心情也明快起来。
姜柔安握着她的手，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对了，萧大人他——最近可曾去过胭脂坊？”
上次在胭脂坊时，本想好好给两人说和。
奈何姑母骤然病倒，姜柔安仓促入宫，至今也未能再续上这件事，就彻底搁置了。
植莲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颔首，“嗯。”
她和萧擎的交集，起初是因为姜柔安。
后来，两人的交集里，姜柔安的占比越来越小。
姜柔安笑笑：“萧大人是个很不错的人，只是不知，你心里是何想法？”
“若是你愿意，我去求陛下或者姑母，给你们赐婚也可。”
如今植莲的身份不一样了，而太后皇帝赐婚，本也是件荣耀之事，能保植莲今后地位。
植莲摇摇头：“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在她印象中，无论太后还是皇帝，都不是个好相与的。
而姜柔安如今的身份还是庶民，太后皇帝并未给她明飞地位。
若是让她帮忙去求，植莲担心她又要受些闲气。
两人走着聊着，过转角时，望见容渊和容沁兄妹俩站在一丛牡丹花前。
姜柔安愣了愣，随即行礼跪拜：“妾参见陛下，参见临安公主。”
植莲跟着她一道跪下，叩头在地。
容渊抬一抬手：“平身吧。”
两人站直身子，容沁往两人身上淡淡一扫：“好久不见，阿柔气色越发好了。”
上次她李代桃僵，设计诱她上钩，让她顶着金玉春的名字被发配西北——
没能将她置于死地，简直是浪费了这样好的计策。
容沁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遗憾。
姜柔安有些讪讪的：“是吗？也——也是托殿下的福，所以……”
“罢了。”
容渊抬手挥退她二人：“先下去吧，不必在朕跟前伺候。”
姜柔安求之不得，赶紧行了一礼：“妾告退……”
随即，拉着植莲一道回来。
容沁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是一如既往的厌恶。
顾璇的身世，她听容渊说了些。
除了惋惜之外，更多是隐忧：
后位好容易有了主，如今却又虚悬着，偏偏这时候姜柔安又被留在宫中。
万一姜太后和姜柔安姑侄通信，角逐后位——
也是难弄。
她问：“皇兄打算让阿柔在宫里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