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77章
  容渊一直以为,裴知行会带她一起走。
  当初金蝉脱壳,假死脱身,去投奔汉中王容济,为的就是姜柔安。
  或许在裴知行眼中,容济比自己更值得信任。
  看到那封信之后,容渊才明白:
  裴知行恨的是他们两个。
  姜柔安眼中那个无比纯良的裴知行,也和自己一样,会恨,会报复,会用下三烂的手段!
  她拿命护着的男人,也抛下了她。
  并且没有给她留半分退路。
  “他明知朕不会放过你!”
  容渊半跪下来,虎口用力卡着她的脸颊:“明知你会入狱受苦,却还是走了……哈哈哈……”
  他笑起来,带这些肆无忌惮,甚至是癫狂。
  笑她痴傻,也笑自己的偏执。
  姜柔安沉默着,视线落到方才被她展开的字纸上,裴知行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清俊秀丽:
  陛下容禀:
  婢妾姜氏柔安,前番倾心于臣。蒙太后赐婚,嫁作裴家妇。奈何其心浪荡,不安于室,为攀皇恩,于淮南兵营自荐枕席,曲意媚上,有失名节。
  臣愚昧,受其蒙蔽。昨夜于马车上,应姜氏之邀约,与其共赴巫山,了却夫妻情义。
  今将其休弃,伏乞陛下代为见证:日后臣与姜氏,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至于姜氏一人一身,君可自便。
  落款处是五个字:
  罪臣裴知行,顿首。
  挑衅,挑拨,污蔑——
  全都落到薄薄一张纸上,也落到容渊心里。
  姜柔安缓缓闭上眼,她想起那晚在渭水边,裴知行问她是否真心爱过他。
  当时,她满心愧疚,却还是摇一摇头——
  绝情的话她以往也和他说过,但唯独这次,他真的信了。
  当时他也像容渊这般笑着,然后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所以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
  因为娶了她,所以侯府颜面尽失,还要整日笼罩在被新帝绞杀的阴影里。
  就连裴母,也受不住这样的钝刀割肉,委婉向裴知行提出了死遁保全侯府的要求——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姜柔安当成踏板。
  然后失去仕途,失去家人,甚至失去本来面目。
  裴知行焉能不恨?
  他恨姜柔安,也恨容渊,所以没给他们留任何退路。
  姜柔安闭上眼:
  罢了罢了,终究是自己欠了他。
  如此,也算是偿清了。
  姜柔安被重新扔回牢房里。
  这次,她像是被所有人遗忘掉。
  没人提审她,容渊没再来看过她。
  她的亲朋故旧不知她入狱,所以也没人来看过她。
  只有狱卒,每日按时送来冰冷的馒头,让她不至于饿死。
  偶尔,她也能从狱卒的话语里,得到些许消息:
  她弟弟押解柔然国主和一众战俘进京了,并因征讨柔然有功而获封梁国公,姜氏一族风头正盛。
  还听说,容渊纳了新的嫔妃,还曾带出去招摇。
  姜柔安手里捏着裴知行那封信,苦笑了下。
  也许,这就是容渊给她的最终判决:
  囚禁至死。
  犯了错的宫女嫔妃,许多都受此刑罚。
  区别是她们在宫里的某见黑屋子里,而姜柔安在京畿牢房里。
  只是时至今日,姜柔安唯一觉着遗憾的,是见不到弟弟最后一面。
  那是她最亲近的手足。
  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
  昭阳殿里。
  “婕妤肤色白皙,这个大红的口脂十分适配。”
  植莲弯着腰,为容渊新宠的刘婕妤试用最新款的口脂,然后为她捧起镜面:“婕妤瞧瞧,这样一张桃花面,在春风里,陛下得多喜欢啊。”
  铜镜里,露出一张女人端庄大气,却不失明艳的面孔。
  植莲在旁含笑奉承:“难怪公主府选进的新人里,陛下最喜欢婕妤。说句大不敬的话,便是奴婢碰上这样一张面孔,也会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呢。”
  “可惜奴婢不是宫中人,也只能偶尔进宫服侍下婕妤了。不如青杏姑娘有福分,可以日日侍奉在婕妤身侧。”
  一旁的贴身宫女青杏朝着植莲一笑,什么也没说。
  刘婕妤被她的一番话说得很受用,打赏了好些银钱,才让青杏送她出来。
  出了门,植莲才将一个圆鼓的荷包塞进青杏手里:“方才在昭阳殿,多亏妹妹提点。这点心意,权当请妹妹喝茶了,可莫要嫌弃。”
  青杏上手一摸,隔着薄薄一层布帛,皆是银钱的棱角。
  她便笑了笑,悄悄踹起来,“婕妤喜欢你的胭脂,是你的本事,与我倒没什么关系。”
  两人寒暄着,到狭长宫道里,植莲才问:“妹妹,我和你打听件事:陛下身边,原来有个姜氏,是姜太后的侄女,说是之前十分得宠,怎么这些日子一直不见?”
  这段时日,植莲一直找不到姜柔安。
  宫里频繁进新人,尤其多半都是临安公主献上的,她便敏感觉察到姜柔安可能出事了。
  再加上魁星楼大火——
  植莲心中难安,趁着进宫送胭脂的便利,寻人打探一下。
  青杏听到姜氏两个字,四下看了看,然后才压低声音道:“快别提这个人了,我恍惚听御前的人说:这个人是因为触怒陛下,所以被处决了。”
  “处决了?”
  植莲愣住:“她是姜太后的亲侄女,梁国公的亲姐姐,怎能说处决便处决了?”
  青杏笑得有些讳莫如深:“陛下不喜欢,凭他是谁呢?大不了,过几日假称姜氏暴毙就是了。”
  植莲的心紧紧提了起来:这和姜时安说的不一样!
  姜柔安的事,她也找姜时安问过。
  姜时安说:陛下原话,姐姐卷进一场旧案中,正在审理。
  姜时安为姐姐求情,宁愿拿梁国公的爵位,换陛下赦免姐姐,允许姐姐归家。
  容渊却是淡淡一笑:“外臣最好不要插手内宫之事,爵位是你应的,今日境遇,也是阿柔应的。你不要这爵位便不要,朕不勉强。”
  “要不要赦免你姐姐,却与你无关。”
  “朕惜才爱才,但也不受人辖制,你可要想清楚了。”
  三言两语,怼得姜时安没话说。
  ……
  植莲心神不定时,煊赫御驾已经远远行来。
  青杏连忙拉着植莲,双双跪倒路边去。
  容渊方才去了趟临安公主府。
  芍药花开,妹妹亲自请客作陪,他多吃了些酒肉,此时还有些醉意。
  透过御驾上的明黄纱幔,他看到路边跪着的女人,立即让人停了轿:“是植莲么?”
  植莲眉心一跳,随即赶紧膝行上前:“陛下,正是奴婢。”
  容渊的声音发沉:“你进宫做什么?”
  植莲答道:“奴婢来给婕妤送新出的胭脂……”
  话音未落,已经被容渊打断:“以后没朕旨意,不许入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