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听到柳莺时的话,吓得猛地抬起头。
“不!不是奴婢写的!”
秋月连连摆手,声音凄厉。
“奴婢虽然识得几个字,但奴婢的字粗陋不堪,绝写不出信上的飞白体啊!”
柳莺时死死咬着牙,眼珠飞快地转动。
“那就是别的宫人代笔!或者是你从宫外找的人!”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裴寂砚脚边。
“首辅大人,不管这信是不是她亲手写的,那些恶毒的话都是她的本意啊!”
“布偶也一定是她命人缝制的!”
裴寂砚低头看着柳莺时,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同情。
他是一个极其聪明且理智的权臣。
一旦发现逻辑链条断裂,他立刻就会起疑。
“柳太妃。”
裴寂砚声音微沉。
“太后既不识字,又如何能分辨信中写了什么?如何能确认布偶上写的是生辰八字?”
柳莺时一僵。
“她她可以让人念给她听!”
我看着柳莺时这副狗急跳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柳莺时,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哭得够惨,这几位大人就会一直被你当枪使?”
我走到陆景湛面前。
“陆大人,信还在你那里吧?”
陆景湛点点头,将那沓信递给我。
我接过来,随手抽出一张。
“念。”
我把信拍在陆景湛胸口。
“大声念出来。”
陆景湛看了一眼裴寂砚,见首辅没有反对,便拿起信,清了清嗓子。
“贱妾柳氏,出身微贱,承蒙先帝错爱”
“停。”
我打断他。
“这信上的用词,倒是文雅得很。”
我转头看向霍枭。
“霍将军,哀家刚才骂人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词?”
霍枭愣住了。
他回忆了一下我刚才掀桌子时的怒吼。
“你大爷的”霍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后猛地闭嘴,脸色尴尬到了极点。
我冷笑。
“听懂了吗?”
“哀家是个在乡野长大的粗人。”
“哀家骂人,只会骂‘去你娘的’、‘你个小贱蹄子’。”
“这信上一口一个‘贱妾’、‘错爱’的。”
“哀家听都没听过,怎么口述?”
裴寂砚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从陆景湛手里拿过信,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信上的文风哀怨婉转,措辞极为考究,甚至还引经据典。
这绝对不是一个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乡野村妇能想出来的词。
“这信”裴寂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我没有停下。
我转过身,走向那个掉在地上的巫蛊布偶。
我弯腰捡起来。
“还有这个。”
我举起布偶,走到沈逾白面前。
“沈大人,你是礼部尚书,最懂规矩。”
“你仔细看看这布料。”
沈逾白凑近看了看。
“这是江南进贡的极品云锦。”
“怎么了?”
我将布偶扔到他怀里。
“哀家进宫统共才九天。”
“除了册封大典上穿的那身吉服,哀家寝宫里,连一块这种料子的抹布都没有。”
“你们若不信,大可现在就带人去哀家的寝宫搜。”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一个没有云锦的人,去哪里缝制云锦的布偶?”
沈逾白脸色煞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柳莺时。
“柳太妃!这极品云锦,先帝在世时,唯独赏赐过你一人!”
柳莺时浑身一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辩道。
“谁说太后宫里没有!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
“够了。”
裴寂砚终于开口。
他冷冷地看着柳莺时,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物。
“柳太妃,你真当内阁是傻子吗?”
裴寂砚转头看向我,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腰去。
“太后娘娘。”
“微臣失察,险些酿成大错。”
“请太后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