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砚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他身上的那股孤高和冷傲,此刻被击得粉碎。
“微臣愚钝,险些铸成大错。”
裴寂砚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懊悔。
“柳氏伪造书信,构陷太后,更行巫蛊之术,意图谋逆。”
“按大容律法,当废去太妃之位,打入冷宫,赐鸩酒。”
柳莺时听到“赐鸩酒”三个字,浑身猛地一哆嗦。
她疯了一样扑向裴寂砚。
“裴寂砚!你不能这么对我!”
“先帝临终前,你是怎么答应他的?你说过会护着我们母子的!”
裴寂砚猛地甩开她,眼神冷酷。
“先帝要臣护的是大容的江山,是后宫的安宁,不是你这个毒妇的野心!”
柳莺时见裴寂砚不为所动,又转向霍枭。
“霍将军!你救救我!”
“我哥哥柳承恩曾在你麾下效力,为你挡过刀啊!”
霍枭脸色铁青,他别过头,不去看她。
“你哥哥是条汉子,可你,太让我恶心了。”
“拿亲生骨肉作伐子,你根本不配为人母!”
柳莺时绝望了。
她瘫坐在地上,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刺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好!好得很!”
她指着我们所有人。
“你们这群自命清高的男人,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审判我?”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岑青禾!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村妇,凭什么坐在这太后之位上!”
“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尊你敬你吗?他们只是在维护皇家的体面!”
“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像今天对付我一样,对付你!”
我冷眼看着她发疯。
“那是以后的事。”
我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至少今天,是你输了。”
“而且,输得很惨。”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转身向龙椅走去。
容祈一直躲在屏风后面,此刻见我走来,立刻扑进我怀里。
“母后!”
他紧紧抱着我的腰,小脸煞白。
我摸着他的头,安抚着他。
“不怕,坏人马上就会被带走了。”
我看向陆景湛。
“陆大人,还等什么?”
陆景湛挥了挥手。
两名带刀侍卫立刻上前,将柳莺时拖了起来。
“岑青禾!你不得好死!”
柳莺时的咒骂声随着殿门的关上,渐渐远去。
容渊被奶娘抱在怀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看着那个无辜的孩子,叹了口气。
“把六皇子带下去,好生照看。”
“若有人敢苛待他,哀家绝不轻饶。”
奶娘感恩戴德地磕了几个头,抱着容渊退下了。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墨香味,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四位顾命大臣依然跪在地上。
没有人敢起身。
我牵着容祈的手,重新坐回龙椅上。
“怎么?”
我看着他们。
“刚才逼哀家写字的时候,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
“现在怎么都成哑巴了?”
沈逾白羞愧地把头埋得更低。
“微臣惭愧,无颜面对太后。”
我冷笑。
“你是该惭愧。”
“堂堂礼部尚书,连最基本的明辨是非都做不到,只凭几封伪造的信件就敢逼宫。”
我转头看向霍枭。
“霍将军,你的剑不是很快吗?”
“怎么不用你的剑,把哀家这个‘歹毒’的太后一剑杀了?”
霍枭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臣臣知罪。”
最后,我将目光落在裴寂砚身上。
“裴首辅。”
我缓缓开口。
“你是先帝最信任的臣子,是大容朝的定海神针。”
“可你今天的表现,真的配得上这身绯色官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