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柳儿口口声声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深情”。
在生死和利益面前,这些虚伪的情感就像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破,露出里面最肮脏的内里。
“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恩将仇报的贱货!”
顾廷煜终于挣脱了柳儿的撕咬,他红着眼睛,骑在柳儿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她的头上、脸上。
柳儿被打得头破血流,却依然死死护着手里抢来的药瓶。
“救命……杀人了……”
她微弱地呼救着,声音很快就被顾廷煜的怒骂声淹没。
狱卒站在我身后,有些迟疑地问:“沈小姐,要不要进去把他们拉开?万一打死了……”
“不用。”
我冷冷地打断他。
“狗咬狗罢了,死不了。”
“况且,明天就是他们上路的日子,让他们提前热热身,也是好的。”
牢房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
顾廷煜终于打累了,他喘着粗气从柳儿身上爬起来,一把夺回了那个沾满鲜血的药瓶。
柳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一双眼睛却依然充满怨毒地死死盯着顾廷煜。
顾廷煜哆嗦着手,拔开药瓶的塞子。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药粉倒在自己溃烂的伤口上。
然而,当他把药瓶倾斜过来时。
倒出来的,却不是细腻的药粉。
而是一把灰白色的、带着焦糊味的粉末。
顾廷煜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掌心里那把灰烬,似乎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很眼熟对吧?”
我幽幽的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响起。
顾廷煜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
“侯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拢了拢狐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是我母亲的牌位,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襁褓,烧成灰后的残渣。”
“我特意收集起来,装在这个精致的药瓶里,送给侯爷做个念想。”
顾廷煜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他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猛地将手里的灰烬甩了出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拼命地在衣服上擦拭着双手,仿佛那灰烬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你竟然拿死人的骨灰来骗我!沈宛,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他崩溃发狂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无比畅快。
上一世,他将我逼入绝境时,何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我得不得好死,侯爷怕是看不到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留给他们最后一个冰冷的背影。
“不过侯爷放心,去宁古塔的路上,这瓶骨灰会一直陪着你。”
“只要你闭上眼睛,他们就会来找你索命。”
9
隆冬的京城,风雪如刀。
今天是顾廷煜流放宁古塔,柳儿发配教坊司的日子。
刑部大门外,早早地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曾经高高在上的定远侯,如今成了阶下囚,这等落差,足够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