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街角一间茶楼的二楼雅座里,半开着窗户,冷眼看着下面的一切。
手边的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上好的毛尖,茶香袅袅。
不多时,刑部的大门重重地打开了。
几个衙役像拖死狗一样,将顾廷煜拖了出来。
为了防止流放的重犯逃跑,按律要挑断脚筋。
顾廷煜的脚踝处裹着厚厚的血布,双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在雪地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披头散发,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冻得浑身发抖,嘴唇乌紫。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风流倜傥的侯爷,此刻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紧接着被带出来的,是柳儿。
她脖子上套着沉重的木枷,那半张被毁容的脸暴露在寒风中,引得周围百姓一阵指指点点。
教坊司的马车已经停在了旁边。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鸨走上前,嫌弃地捏着鼻子打量了柳儿几眼。
“呸!就这副鬼样子,倒贴钱都没人嫖!”
老鸨一巴掌扇在柳儿好好的那半张脸上,“还不赶紧滚上车!真是晦气!”
柳儿被打得一个踉跄,却不敢反抗。
就在她准备爬上马车的时候,顾廷煜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拼命挣脱衙役的手,朝着柳儿爬了过去。
“柳儿!柳儿你不能走!”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青砖,指甲都翻卷了,留下十道血印。
“你把那个东西还给我!那是我最后保命的本钱!”
柳儿脚步一顿,回过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什么东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蒜!”顾廷煜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那颗东海夜明珠!我被抓那天晚上,亲手塞进你怀里的!”
“你说过会替我保管,等到了流放地,拿它打点差役保我一命的!”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连押送的衙役都竖起了耳朵。
柳儿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拿你的夜明珠!”
她厉声尖叫,转身就要往马车上爬。
顾廷煜哪里肯放过她。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了柳儿的脚踝。
“还给我!你这个贱人!你把夜明珠还给我!”
“啊——!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柳儿痛得惨叫连连,拼命用另一只脚踹顾廷煜的脸。
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场面极其难看。
老鸨见状,立刻招呼几个龟公上前。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搜!”
几个如狼似虎的龟公冲上去,将柳儿按在地上,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不要!放开我!”
柳儿绝望地尖叫着,但在几个壮汉面前,她的反抗微不足道。
很快,一个龟公从她的贴身肚兜里,摸出了一颗散发着幽幽光芒的夜明珠。
“妈妈,找到了!”
老鸨一把夺过夜明珠,在衣服上擦了擦,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
“哎哟,还真是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