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复试那天，天气预报发布暴雨红色预警。
我一整天坐立不安。
我给沈厌发消息。
【考完别走，等我。】
他回：【好。】
下午四点，沈柚学校打来电话。
「沈柚突发高烧，家长马上过来。」
我手脚瞬间发冷。
调虎离山。
沈厌电话打不通。
我立刻冲出门。
雨大到伞被吹翻。
赶到学校时，老师说沈厌已经走了。
我又赶去沈柚学校。
路上，司机突然急刹。
前方桥洞积水，一辆电动车倒在路边。
画筒滚在水里。
我推开车门冲下去。
「沈厌！」
雨水灌进鞋里，我抖得站不稳。
桥洞下，有孩子在哭。
「有人被压住了！」
我跑过去。
沈厌半跪在积水里，怀里护着一个小孩。
旁边断裂的广告牌砸在他右臂边。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砸中他的手。
我腿一软，扑过去。
「沈厌！」
他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抓住他的右手，一遍遍确认。
「有没有事？」
「手疼不疼？」
「你动一下。」
他曲了曲手指。
「没事。」
可下一秒，桥洞上方又传来一声巨响。
一块铁皮被风卷下来。
沈厌猛地把我推开。
我眼前一白。
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右手已经被划开一道长口。
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我整个人僵住。
上一世那种窒息感再次涌上来。
命运还是来了。
它还是不肯放过沈厌。
救护车上，我握着他的手，哭得发不出声。
沈厌反而安慰我。
「只是皮外伤。」
我摇头。
「不是。」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有多怕。
怕你又疼一辈子。
怕你又笑着说没关系。
怕我重来一次，还是救不了你。
沈厌看着我，忽然低声问：
「许棠。」
「我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伤过？」
我浑身一僵。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每次看我的右手，都像在看一场噩梦。」
我说不出话。
医院里，医生缝了七针。
他说不确定会不会影响精细动作，要看恢复。
我站在门口，眼前一阵发黑。
我妈赶来时，正好看见沈厌把我往身后挡。
他右手还在流血，左手却先扶住我。
我妈脚步一顿。
沈厌低声说：「阿姨，别骂她。」
「是我没护好她。」
我妈沉默很久，最后只说：「先治手。」
沈厌把纱布缠好的手藏到身后，反过来安慰我。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