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顾淮序来找我时，下着小雨。
他站在我家楼下，脸色惨白，眼底全是红血丝。
「许棠。」
「我们谈谈。」
我看着他。
「谈什么？」
「谈你怎么偷沈厌的救命恩情？」
他嘴唇抖了一下。
「我那时候我只是害怕。」
「害怕？」
我笑了。
「害怕我知道真相，就不会继续喜欢你？」
他不说话。
我一步步走近。
「顾淮序，你看着沈厌右手废掉。」
「看着他错过美院。」
「看着他妹妹病死。」
「看着我因为愧疚一次次原谅你。」
「你不害怕？」
他猛地抬头。
「我不知道他妹妹会死！」
我心口一疼。
「所以你知道别的？」
他彻底失声。
沈厌从楼道里走出来。
他的右手还缠着纱布，脸色却很平静。
顾淮序看见他，眼神扭曲。
「你赢了。」
沈厌淡声道：「我没跟你比。」
顾淮序突然跪下。
雨水溅在他的裤腿上。
「许棠，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帮帮顾家。」
「只要你开口，许阿姨会放过我们的。」
我看着他跪在雨里。
这一幕，像一场迟来的报应。
毕业晚会那晚，他站在台上问全场。
舔狗能卑微到什么程度。
现在答案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封旧情书的打印件。
顾淮序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却拿出打火机。
火苗一点点吞掉纸面。
“顾淮序，我喜欢你。”
那几个字卷曲，发黑，成灰。
我说：「喜欢过。」
「但那个许棠，已经被你亲手羞辱死在毕业晚会上了。」
顾淮序眼眶红了。
「许棠，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
我看着灰烬落进雨水里。
「不喜欢了。」
「也不恨了。」
「你不配。」
这时，一辆车停在路边。
顾父下车，几乎是把顾淮序拽起来，又对沈厌挤出笑。
「沈同学，之前都是误会。」
「顾家愿意公开道歉，也愿意赔偿。」
「南桥项目的事，能不能高抬贵手？」
沈厌看着他。
「顾总。」
「您儿子当年说，亲我一口就放过许棠。」
顾父脸色一僵。
沈厌声音很淡。
「我现在也问一句。」
「你们跪下道歉，我就放过顾家，行不行？」
顾淮序脸色惨白。
顾父也僵住。
片刻后，沈厌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
「我不像你们，喜欢拿人的尊严取乐。」
他把一份证据袋递给警方。
「但顾家，我也不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