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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被骂的一愣。
这才意识到，我昨天真的没有骗他。
家里确实没钱没票，不然以我的性格，不会好意思吃别人家的东西。
厂长闭了闭眼，努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鄙夷：
“你要是真这么喜欢你那个寡嫂孟月雨，行啊！你就跟江初离干净，再去娶你的好嫂嫂！可你干了什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不，你连彩旗都不如！”
“把你女儿强行过继给你嫂嫂养，给孩子养死了！”
“梁述，你这是在犯罪！是在往我们厂所有同志脸上抹黑！”
厂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梁述的心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想低头，却连低下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直地站在那里，承受着领导上司、还有街坊四邻谴责鄙夷的目光。
最后，还是李主任做了决定。
“梁述同志，关于你与孟月雨同志的不正当关系，以及疏于照顾、间接导致未成年女儿梁甜甜死亡问题，组织上已经正式立案。”
“经厂党委会议研究，并报上级纪委批准，以上情况，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正式通知你：撤销你一切职务，做开除处理。”
说完，一行三人就离开了。
梁述彻底绝望了，他顺着墙壁，滑坐到自家门口的台阶上。
呆呆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述哥，述哥！梁述！”
是孟月雨。
厂长他们显然刚刚找过她，通知了被开除的事。
孟月雨一眼看到瘫坐在门口阴影里的梁述，踉跄着扑过来，哭道：
“述哥，怎么办？厂里把我们开除了！房子也要收回去，津贴也没了以后我们怎么办啊？”你想想办法！你认识那么多人，你是转业干部。”
“你去找找厂长，找找以前的领导，求求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她用力摇晃着梁述的胳膊，见他依旧埋着头
毫无反应，心里更慌。
“述哥，你说话呀！你得想想办法。我现在住的房子，每个月领的津贴，都是厂里给的要是都被收回去了，真要是被厂里开除了，我还怎么活啊？”
“述哥，你你当初不是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吗？”
梁述被她晃得抬起了一点头。
他满脸灰败，眼神空洞。
缓缓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孟月雨死死攥着的掌心里。
一点一点，抽了出来。
孟月雨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愕然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述哥？你这是”
梁述终于开口了。
“办法？我自身难保了，孟月雨。”
“因为你，我被开除了。”
“我奋斗了小半辈子得到的一切，都没了。房子，很快也不是我的了。我拿什么想办法，我又能去找谁？”
孟月雨呆住了，迟钝地反应过来。
梁述可能真的没用了。
眼底逐渐染上了算计和怨恨。
“梁述，你就这么没用吗？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会照顾好我的。现在全都完了！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梁述抬起了眼。
麻木地看着她。
孟月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剩下指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咬咬牙，猛地转过身，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巷子里，梁述依旧一个人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