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盛典结束后，陆闻舟打来很多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第三天，他等在工作室楼下。
手里拿着一盒糖。
包装我很熟。
荔枝味。
我为婚礼伴手礼选了三周。
那时陆闻舟只说：“这些小事你定。”
后来同一家糖盒，出现在苏棠掌心。
他说：“几颗糖而已，听澜不会计较。”
现在他把糖盒打开，剥了一颗递过来。
“听澜，你说过这颗最甜。”
我看着那颗糖。
白色糖纸在他指间皱着。
我说：“陆闻舟，引产后，医生说我不能吃太甜，会反胃。”
糖从他手里掉下去。
滚到我鞋边。
他弯腰去捡，动作很慢。
像终于知道，有些东西捡不回来了。
他抬头时，看见我右耳上的助听器。
手指伸过来：“你的耳朵”
我下意识往后退。
陆闻舟停住。
那一瞬，他眼底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陆闻舟声音哑了：“你怕我？”
“身体比人诚实。”
他把糖盒攥紧：“听澜，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可陆家有一段祖母的遗言录音，需要修复。”
我看向他。
他继续说：“只要你接这个项目，陆家不会撤掉对工作室的资金。”
我明白了。
迟到的糖不够。
他又拿工作压我。
我说：“合同发给周砚。”
陆闻舟皱眉：“我们一定要这样公事公办？”
我抬头：“不然呢？”
他像被问住。
第二天，陆闻舟亲自带着录音来工作室。
我让助理倒水，打印协议。
他坐在接待室，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把合同推过去：“陆总看一下，没问题签字。”
他手指用力，纸边折出一道痕。
“你以前不会这样叫我。”
我说：“以前不懂事。”
他盯着我：“听澜，我撤资那句话是气话。”
我说：“写进补充条款吧，气话没有法律效力。”
周砚把补充协议放下：“陆先生，请签。”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眼神冷下来：“我和听澜说话。”
周砚淡声：“现在是项目沟通。”
陆闻舟没再说话。
签完字，他把一只旧硬盘递给我。
“里面是祖母去世前留下的音频。我母亲一直想听清楚。”
我接过：“三天后给初版。”
他没走。
门口，忽然问：“那个周砚，比我好在哪？”
我停住。
这句话，他终于问出口。
不是问我疼不疼。
不是问我怎么熬过来的。
他只在意，自己输给了谁。
我回头看他。
“他能听见我没说出口的话。”
陆闻舟喉结动了动。
我说：“而你，连我大声哭都嫌吵。”
接待室安静下来。
他手里的喜糖盒被捏变形。
我转身进了修复室。
门合上前，我听见他低声叫我。
“听澜。”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