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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珠宝展开幕当天,天空阴沉,飘着蒙蒙细雨。
我的展区被组委会特意安排在了整个展馆最核心的先锋设计师主厅。
而讽刺的是,正对面,就是容祈所在的“国际大师特邀区”。
这是他三个月前就花重金买下来的位置,原本打算用那套所谓的“缪斯之泪”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
但他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对面的展台,会挂着我的名字。
展馆内人头攒动,射灯的光束在各种奢华的珠宝上流转。
我穿着一身自己剪裁的黑色高领修身套装,一头长发早就剪成了利落的齐耳短发,冷厉干练。
我正弯腰,拿着专业的工具调整展柜里《缝合》的射灯角度,力求将每一处焊接的粗糙边缘都完美展示出来。
“姜黎?”
一道充满震惊和不可置信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余光里,出现了一双眼熟的定制牛津鞋。
我直起身,转过头。
容祈站在两步开外,脸色白得像是我身后展厅的墙面。
仅仅三个月没见,他瘦了一大圈,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交织着极度的震惊,恍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嗓音干哑,仿佛砂纸摩擦过桌面,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而在他身旁,宋惜惜紧紧挽着他的手臂,嘴唇抿成了一条泛白的直线。
她今天穿着一身极其浮夸的礼服,脖子上戴着的,正是那套备受嘲讽的“缪斯之泪”。
粉色的钻石在冷光下闪烁着虚荣且廉价的光。
看到我,宋惜惜的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姐姐?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祈哥找你找得快发疯了?”
“你跑到伦敦来,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我懒得听她那套绿茶发言,直接打断了她。
我冲他们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甚至不太熟的观展同行。
“容先生,宋小姐,欢迎参观。”
我的语气客气而疏离,指了指面前的展柜。
“这是我的最新作品,名字叫《缝合》。”
容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展柜里。
那条由断裂银环重新焊接而成的项链,在射灯下泛着冰冷刺骨的光。
它没有用任何昂贵的宝石,但那种强烈的破碎感和视觉冲击力,瞬间将对面展台那套俗气的“缪斯之泪”秒杀得连渣都不剩。
“这件作品的理念很简单。”
我看着容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晰。
“讲的是严重的器官排斥反应发生后”
“如何把那些恶心,腐败,且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彻底从血肉里剥离出去。”
“哪怕留下疤痕,也要剔骨割肉,绝不拖泥带水。”
容祈的瞳孔猛地骤缩!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死死盯着那条名为《缝合》的项链,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唇颤抖着,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听懂了。
他不仅听懂了作品的意思,更听懂了我话里的决绝。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拿起手里的刻刀,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品,把他们死死钉在原地的背影和难堪的沉默留在了身后。
几分钟后,策展人拿着名册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
“姜,对面那位容先生的助理刚才跑过来问我,你能不能抽空去他们的休息室,容先生想和你单独聊聊。”
我手里握着刻刀,精准地刮掉展台边缘的一丝灰尘,头也没抬。
“告诉他,我的预约排到明年了。”
“想聊,让他去后面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