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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阿铮来了。
他带了两袋橘子，进门的时候先往厨房看了一眼。我妈在收拾碗筷，看见他笑了一下，说"阿铮来了，坐"。
她眼睛还是肿的。
阿铮把橘子放下，跟着我进了卧室，把门带上。
"有个事你得知道。"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条朋友圈。
苏念她舅的。
就是昨天那条。配图是我和我爸在走廊里的照片，配文"这就是命"。
"这条被人截图转了。"
他翻到下一页。
一个本地生活号转发了这张图，标题是【婚礼当天丈母娘坐地起价，新郎带父母原路返回】。
底下三百多条评论。
"你往下看。"
我划了两屏。
高赞第一条："照片里那个父亲在扣扣子。他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第二条："五十万不是五十万，是看不起你全家。"
第三条："烟头装进口袋里那个细节，看哭了。"
我没有继续往下看。
阿铮又说："苏念也看见了。"
他把苏念的朋友圈翻给我。
她发了一条，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
底下没有人评论。
我把手机还给他。
"还有件事。"阿铮犹豫了一下。"她昨晚去你家了。你关机之后她先去了酒店，酒店说婚宴已经取消了。然后她打车来了你小区，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
"你妈看见了。下楼给她送了一杯热水。"
我愣了一下。
"我妈？"
"嗯。你妈端着杯子下去的，跟她说了几句话就上来了。苏念后来自己走了。"
我推开卧室门，去了厨房。
我妈正在擦灶台。
"妈，昨晚苏念来了？"
她手上的抹布停了一下。
"来了。在楼下站着，穿得不多。我给她倒了杯水。"
"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妈把抹布放下，想了想。
"我说，你回去吧，他今天不想见人。"
她顿了一下。
"我还说了一句。"
"我说，闺女，我不怪你。但是你看看那个群里，我发的那段话，你妈是怎么对我的。"
"我说，我替我儿子低过头了。不能让他也低。"
厨房里很安静。
灶台上的水壶还在冒一点点蒸汽。
我妈拿起抹布，继续擦灶台。
"水她喝了。杯子放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了。我今早下去收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