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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苏念又来了。

这次不是在楼下站着。

她上了楼，敲了门。

开门的是我爸。

他刚换完拖鞋，手里拿着一袋垃圾准备下楼扔。

看见苏念站在门口，他停了一下。

苏念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不是婚礼那天的衣服。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脸上没有妆。

她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

"叔叔。"

我爸看了她两秒。

"进来坐吧。"

他把垃圾袋搁在门边，转身往里走。

苏念进来的时候眼眶就红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见茶几上还放着没拆封的喜糖。红色的包装纸，金色的双喜字。

我妈从厨房出来。看见苏念，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来了？坐。"

苏念没坐。

她先看了看四周。

我不在客厅。

我在卧室里。

门关着。

她对着我爸妈站了很久，然后鞠了一个躬。

"叔叔，阿姨。对不起。"

我妈的手停在围裙上。

"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看到了，网上那张照片。叔叔在走廊里扣西装的那张。"

"我也看到了阿姨发给我妈的那段话。"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阿姨，你跟我妈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看了。你说你们家条件差，说钱会想办法。"

"可是你们家条件一点都不差。"

"叔叔的西装是在裁缝店量了三遍做的。陆衍跟我说过，叔叔那晚在镜子前站了一整夜。"

我妈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是我妈不对。她不应该把你的消息发到群里。"

"也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门里面说那些话。"

她擦了一下眼睛。

"我不是嫌他穷。我真的不是。"

客厅安静了很久。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的水渍还没干。

过了很久，我妈开口了。

"闺女，我信你不是故意的。"

她走到茶几边，把那包喜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但是那天在群里，你妈转发我消息的时候，底下有人在笑。"

"那些笑，你叔叔都看见了。"

"他这辈子在工地搬了二十年砖。从来没在人前丢过脸。"

"那天他被人拍了照片发在网上，底下有人说笑死。"

"我可以替我儿子低头，但是不能让他爸也低。"

苏念站在那里，眼泪一直在掉。

我妈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

"他在屋里。但是今天，我不帮你叫他。"

苏念站了很久。

最后她弯腰，把茶几上那包喜糖拿起来。

"阿姨，这个我带走。"

她的手在发抖。

"留着也没用了。"

我妈没有拦她。

苏念抱着那包喜糖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我卧室的方向。

门关着。

从头到尾没有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