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谢明昭又预言了。
她说京城三日内会断粮。
百姓会冲击宫门。
大周会因我亡国。
三姐在宫外给我传了信。
她说,别怕,她从江南调来的十万石赈灾粮已经到了城外。
我抱着那封信,终于吃下了半块糕。
可是第二天,粮车没有进城。
朝廷查封了三姐名下所有粮仓。
罪名是囤粮牟利。
宫门外贴满告示:
天下商盟借大旱抬价,逼皇帝赦免灾星公主。
我站在宫墙上,看见饥民冲进三姐的铺子。
他们砸了粮柜,推倒牌匾。
有人哭着骂:
“奸商!”
“把粮拿出来!”
三姐站在人群前,没有还手。
她若让护卫出手,就会变成残害灾民。
她只能交出商印。
谢明昭接管粮仓后,只拿出很少一部分粮,在宫门外施粥。
百姓跪在地上喊她神女。
我看见三姐站在街角,衣袖被扯破,额头还破了。
她隔着很远看向宫墙。
我知道她看不见我。
我还是朝她挥手。
“姐姐。”
没人回应。
下午,六姐带着学生来到宫门外。
她是帝师,门下学生很多。
她让学生把三姐调粮的路引、账册和车队记录全部张贴出来。
百姓开始动摇。
有人问:
“若她真想囤粮,为什么早早调粮入京?”
“会不会是冤枉?”
谢明昭很快派人抓了六姐的学生。
罪名是散布谣言,动摇民心。
皇帝传出口谕。
六姐若再为我辩解,三百名学生一同问罪。
六姐站在宫门外。
她平日最爱笑,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姐是在夜里赶回来的。
她从边关一路换马,银甲上全是尘土。
我听见马蹄声,趴在窗边看。
她被拦在城门外。
皇帝派人送去兵符和镇北军家眷名册。
“镇北军的粮草和家眷都在朝廷手中。”
“你若带兵入京,便是谋反。”
二姐没有低头。
她站了很久,最后把兵符扔在地上。
我哭着拍窗。
“二姐,不要。”
她听不见。
她只是朝皇宫方向行了一礼。
我知道她不是拜皇帝。
她是在告诉我,她来了。
大姐也被夺了国师印。
她拿出历年天象记录,说大旱早有征兆,与我的命格无关。
谢明昭说她与灾星私交深重,不配再测天意。
父皇下令封锁钦天监。
我从宫人口中听见消息时,手里的糖栗子掉了一地。
大姐被罢。
二姐交兵权。
三姐失粮道。
四姐、五姐在天牢。
六姐的学生被扣押。
六个姐姐明明最厉害。
可她们不能不管百姓,不能不管将士,不能不管学生。
我终于明白,谢明昭要杀的不只是我。
她要让每一个救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宫门外,万人请愿的声音越来越大。
“献祭灾星!”
“护佑大周!”
我坐在空荡荡的殿里,听了一整夜。
天亮时,父皇来了。
他瘦了很多,脸色灰白。
我站起来,想像从前一样跑过去抱他。
可他身后跟着禁军。
我停住了。
父皇手里拿着一道诏书。
我看着他。
“父皇,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他没有回答。
我看向那道诏书。
上面写着祭天二字。
我忽然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