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只要我自愿祭天，就会释放四姐和五姐。
归还二姐的兵权。
放了六姐的学生。
也不会再追究大姐和三姐。
我问他：
“父皇也相信我是灾星了吗？”
父皇避开我的眼睛。
“皎皎，朕是大周的皇帝。”
我点点头。
“所以父皇不只是我的父皇。”
他没有说话。
我又问：
“那我死了，父皇还会记得我吗？”
父皇攥着诏书，手背青筋绷起。
他仍旧没有回答。
我明白了。
人死了，被记不记得，都没那么重要。
我拿起朱砂，在祭天诏书上按下手印。
父皇的眼泪落下来。
我反而有点慌。
“父皇，你别哭。”
“我不问了。”
谢明昭很快进来。
她看了眼诏书，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她说，单有手印不够。
我要当着百官和百姓，亲口承认自己是灾星。
我摇头。
“我不是。”
她叹了口气。
“妹妹，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很快，我被带到祭天台前。
六个姐姐都被押在那里。
大姐官服被扯破。
二姐旧伤裂开，血浸透肩甲。
三姐被饥民砸伤的额头还裹着布。
四姐的右手被夹棍压着。
五姐被铁链锁住。
六姐跪在地上，她身后是三百名学生。
谢明昭站在我身边。
“认不认？”
我咬着唇。
她抬手。
夹棍收紧，四姐闷声倒地。
我叫了一声：“四姐！”
谢明昭又看向六姐身后的学生。
禁军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认不认？”
我看着六姐。
六姐摇头。
我知道她让我不要认。
可是她的学生还那么年轻。
他们只是帮我说了几句真话。
我走到百官和百姓面前。
风吹得我白衣贴在身上。
我听见自己说：
“是我给大周带来了灾难。”
台下有人欢呼。
也有人沉默。
六姐红着眼看我。
我不敢看她。
我怕我一看，就说不下去了。
谢明昭很满意。
她让人把我押上祭台。
祭台很高。
高到我能看见整个京城。
我从前最喜欢站在城楼上看灯。
那时候父皇抱着我，说以后整座大周都是我的。
可我不想要大周。
我只想要姐姐们。
祭火点燃前，谢明昭走到我身边。
她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谢皎皎，你知道我多讨厌你吗？”
我看着她。
她贴近我耳边。
“天天在皇帝面前装可爱卖蠢，真以为自己是笨蛋美人？”
“我穿越前早把《大周史》背得滚瓜烂熟。”
“日食、洪涝、旱灾，都是史书里写好的。”
“皇帝中毒、粮食被扣、你几个姐姐被陷害，是我亲手安排的。”
“只要你死了，我这个假公主就是大周唯一的继承人。”
我想了很久。
终于问她：
“可你背过的《大周史》里，有没有写过，我和我六个姐姐的真实身份？”
她笑出声。
“死到临头，还指望她们？不过我心善，待会儿就让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火烧上来。
热浪扑到脸上。
我看见祭台下的姐姐们都在挣锁链。
我怕她们难过，努力冲她们笑。
“别怕。”
“皎皎闭上眼睛，就看不见火了。”
六姐最先挣断一道锁链。
大姐拦住她。
“仙术现世，天罚便会落下。”
六姐看着我，眼泪砸在地上。
“那就让它来。”
六道锁链一同断开。
风从祭天台下卷起。
六个姐姐额间的仙印依次亮起。
大姐抬头望向皇帝。
“我们守你江山，护你百姓。”
“你却拿我们的妹妹祭天。”
“这凡间的规矩，今日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