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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手里削苹果的动作没停。
“叔叔,他其实”
许阳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纠结该不该说。
“他其实挺想您的,前天晚上我们聊天,他说到一半突然就哭了,问他他又说没事。”
“但我知道他就是嘴硬,他从小就这样,明明心里不好受,越难受越要撑着。”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擦了擦手。
“他现在在干嘛?”
许阳接过苹果,小声说:
“在奶茶店打工,就是商场里那种,一天站十个小时,一个小时十二块钱。”
“我去找他那天下班他脚都是肿的,但他跟我说他不累,说他自由了特别开心。”
“可我知道他是装的。”
许阳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那天发着低烧去上班,站了一天差点晕倒,店长让他提前下班,他不肯走,硬撑到打烊。”
“我后来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回去休息,他说这个月的房租还差五百,他不能再被扣工资了。”
我的心抽搐了一下。
手在围裙上攥紧了,又松开。
“阳阳。”
我看着许阳,声音很平静。
“这些话是他让你来跟我说的吗?”
许阳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岑弈不知道我来找您,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骂我的。是我看他太难了,我实在不忍心。”
“好。”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他既然选择了自己过,那这些苦他就得自己吃。他发烧也好,吃硬泡面也好,都是他自己选的。”
许阳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可是叔叔”
“阳阳。”
我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我真的去把他接回来,他会感激我吗?”
“不会的,他只会觉得我又在管他,我又在控制他的人生。他会更恨我。”
许阳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叔叔只是”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因为常年干活留下的粗糙纹路。
“只是想明白了。”
许阳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叔叔您保重身体,才红着眼眶进了电梯。
那天夜里果然下起了大雨,雷声一阵接一阵的,闪电把卧室的窗帘照得惨白。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许阳说的话。
没有窗户的房间、硬邦邦的泡面、肿起来的脚踝。
凌晨两点我干脆不睡了,起来去厨房倒水喝。
路过岑弈房间的时候我脚步顿了一下,房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他的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空荡荡的,以前堆得满满当当的教辅资料全被他扔了。
他睡觉时总喜欢开着小夜灯。
那盏小夜灯被他带走了。
其实那灯是我三年前去隔壁市进货时买的。
那天晚上在旅馆旁边的夜市上看到这盏月亮形状的小夜灯,我想起他小时候说怕黑,就买了一个。
他嘴上说着幼稚,但还是摆在床头用了整整三年。
雨越下越大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我端着水杯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