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他没参加高考。”
王阿姨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了张,大概想说点什么来圆场,但犹豫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哎呀,现在的孩子啊,各有各的路,不一定非要高考”
电梯到了我的楼层,我笑了一下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几个电话。
先给岑弈高中时候的班主任陈老师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关于复读的事情。
陈老师说岑弈的学籍还在,如果他愿意复读,可以报名参加明年的高考,具体的报名时间和流程她帮我问问教务处。
“但是岑弈爸爸。”
陈老师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
“孩子现在这个状态,他愿意复读吗?”
“我不知道,我先问问。”
“好,你问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在教育局上班的一个远房表姐,问了复读的报名条件和时间节点。
表姐说以社会考生身份报名也是可以的,但要提前准备好材料,还要回户籍所在地的教育局现场确认。
我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备忘录里,标清楚了截止日期和所需材料。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许阳。
“阳阳,叔叔问你一件事,你别跟岑弈说。”
“好的叔叔,您说。”
“岑弈现在的住址,你发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许阳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
“叔叔,您要去找他了吗?”
“发给我就行。”
挂断电话后许阳很快发来了一个定位。
他大概以为我要去把岑弈接回来。
我对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保存到了手机里。
大约两周后,事情有了变化。
那是个周三的下午,我在店里整理货物的时候接到了许阳打来的电话。
“叔叔。”
许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您能不能来接一下岑弈?他发高烧了,烧到三十九度多,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我叫他去医院他不肯去,说自己能扛。”
“他烧了多久了?”
“昨天就开始烧了,他昨天晚上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我以为就是普通感冒,让他多喝热水。今天中午我去他那里给他送饭,他一开门整个人都是晃的,脸烧得通红,我一摸烫得吓人。量了一下体温三十九度四,让他去医院他死活不去,说去一趟要好几百块钱他没有。”
“您来劝劝他吧叔叔,再这样烧下去要出事的。”
我放下手里的货单,站起来收拾东西。
四十分钟后我站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我爬了四层楼,站在一扇掉漆的防盗门前,门上的猫眼歪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小孔。
我抬手敲了三下。
开门的不是许阳,是岑弈。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扒着门框,像是怕自己站不稳,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看见是我,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震惊、抗拒、慌张。
还有一种他拼命想藏住但藏不住的委屈。
但他还是绷住了。
“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