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毛刺。
“许阳跟你说的?”
“不是。”
我说了谎,我不想让他觉得许阳背叛了他。
“你走吧。”
他撑在门框上的手开始发抖,但他咬着牙,下巴微微扬起,用那种我熟悉的倔强表情看着我。
“我说了,我跟你没关系了。”
我没动。
“你发烧了。”
“我知道。”
“去医院。”
“不去。”
“岑弈。”
我站在门口,声音平静。
“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在这儿站着。你关门,我就在门外站着。你现在两条路,要么跟我去医院,要么我在这儿站到你愿意去医院为止。”
岑弈瞪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大概想说点什么狠话,但烧得太厉害了,脑子已经不太转得动了。
他张了张嘴,然后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我伸手接住了他。
他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但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
“放开我”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闷在我肩膀上。
我没放开。
我半搂半抱着他进了屋子,把他放在床上。
屋子里确实很小,在许阳的形容里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见的时候,心脏还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窗户确实如许阳所说的那样,没有。
整个房间只有一个通风口。
我把被子拉上来给他盖好,转身去倒水。
热水壶里有半壶水,我按了开关烧上。
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桌上放着的药,只有一盒布洛芬,已经吃了一半。
还有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感冒灵颗粒,包装盒皱巴巴的,像是在包里塞了很久。
“你吃药了吗?”
岑弈侧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看我,也不说话。
热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起来,我倒了半杯,兑了半杯凉水,试了试温度,又翻了翻他的抽屉找温度计。
没找到。
血压计、耳温枪、碘伏、棉签、创可贴。
这些在我家药箱里标配的东西,在这个房间里一样都没有。
只有一个体温计,还是最老式的水银体温计,放在床头桌的笔筒里,跟圆珠笔和订书机混在一起。
我拿起来甩了几下,递给他。
“自己夹好。”
岑弈不动。
我叹了口气,把体温计放在他枕头边,翻了翻他放在床头的袋子。
那个我从超市门口看见的购物袋。
里面还有一袋方便面和半瓶老干妈。
冰箱?
我拉开床尾那个小小的床头柜看了一眼,下面是一个小冰箱,拉开里面只有两个鸡蛋和半瓶矿泉水。
鸡蛋的保质期到今天。
我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冰箱门关上,拿起手机开始查附近的医院。
三公里外有一家社区医院,这个时间还开着门。
我站起来,把岑弈的鞋从床底拿出来,是一双棉拖鞋。
我把鞋放在床边,弯下腰去扶他。
“起来,换鞋,去医院。”
岑弈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去我没钱”
“我出。”
“我不要你的钱”
“那就当借的,以后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