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先生的伤很严重,或许会留疤。”
医生跪在裴思月的面前,战战兢兢地开口。
可面前的女人闻言却一直没说话,他大着胆子抬头,才见对方扭头看向了窗户。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地面血淋淋的一行脚印。
“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先生的伤。”
“是。”
医生急忙起身,带着助理为蔚文清处理伤口。
蔚文清泪眼朦胧地看向裴思月,哽咽道:“思月,你一定要狠狠地处置桑越泽!”
裴思月没有回应,她心中难得烦躁。
她想,若不是蔚文清执意要动阿珊,桑越泽也不会发了疯,作为裴家继承人的丈夫,蔚文清着实上不得台面。
可更大的怒意在她心中燃烧。
为什么桑越泽那么在意阿珊?他们真的是师兄弟关系吗?
作为她的身边人,桑越泽该全身心地将一切奉献给她。
一个阿珊,死就死了。
“等你伤好,随你处置。”
裴思月抛下这句话,不等蔚文清的喜悦浮于表面,便又听到对方冷淡道:“注意分寸。”
四个字,让蔚文清如坠冰窖。
对上裴思月深邃的目光,他抓紧手,垂下了头。
即使他是裴家板上钉钉的少主夫婿,在裴思月面前也依旧只是一个奴仆。
尊卑两个字刻在骨子里,无法反抗。
“我明白。”
蔚文清顺从地应声,裴思月颔首,转身离开。
她迈步往外走,助理随之上前,低声跟他汇报。
“人在牢里还剩一口气,您要见他吗?”
轮船上曾以蔚文清和桑越泽要挟他的男人,早已被捉入裴家,受尽刑罚。
裴思月脑海中闪过桑越泽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面容,戾气横生。
“他算什么东西?”
助理不敢再言,退后一步。
裴思月步步生风,冷硬的心里腾生出杀意。
打狗也要看主人。
伤害了桑越泽的人,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这股情绪驱使着她毫无缘由地往前走了一段路。
直到她即将要踏出裴家大门时,猛地停下脚步。
厚重的院门关闭,她却好似看见了外面跪着的羸弱男人。
“您是想见桑先生吗……”
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却在话音未落时被猝然扇了一巴掌。
助理摔在地上,却不敢起身,而是跪得笔直,头垂下来。
“聒噪。”
裴思月冷声斥责,心头却生出了躁意。
她为什么来到大门,她也不清楚。
桑越泽不值得她亲自动身来看他。
她也不该对低贱的保镖生出怜惜和看重。
这不符合身份。
心里这样想,裴思月脚步却如扎根一般在原地不动。
片刻后,她压下情绪,转身往回走。
但这一次多了一个吩咐。
“将所有的玉容膏都拿来,放在桑先生的房间。”
助理应是,再度跟在她的身后。
裴思月紧绷着心,松懈几分。
她说服自己。
桑越泽此番确实是受了苦,她多补偿几分也是理所应当。
待到事情平息,一切都会变回原样。